目光在礼服上停留了几秒，又移向罗瑞的脸——那张脸上混合着惊艳、感激和一丝不知所措。
最后她看向罗蕾莱。
“很漂亮。”
语气是陈述事实般的平静，但罕见的没有附带任何分析或比喻。
罗蕾莱接过纸巾，动作停顿了。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
“她说很漂亮。”
罗瑞替斯隆妮回答，仍在低头看裙摆的流动。
“不，我是说——”
罗蕾莱盯着斯隆妮，像在看一个突然开口说话的雕像
“这是你第一次夸我做的东西。第一次，正式的，没有‘但是’、‘不过’或者‘从缝纫技术角度来说’。”
“你的品味确实不错。”
斯隆妮耸耸肩，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这件和罗瑞那幅肖像画里的裙子几乎一样——深蓝丝绸，一字肩，腰线在这里分裁。”
她用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偏头与罗蕾莱对视
“巧合还是你偷看了我的画？”
客厅安静了一瞬。
罗蕾莱眨眨眼，然后笑了——不是平时那种戏剧化的笑，而是平常的，带着一点点讨好和赞赏。
“只是经过你房间时瞥了一眼，就一眼，我可不是故意的，但是画得真好，把罗瑞那种……假装自己不在乎其实在乎得要命的感觉画出来了。”
她转向被自己评价说得有些无语的罗瑞
“你妹妹有双邪恶的眼睛，能看到人自己都藏起来的东西。”
罗瑞有些恼羞成怒地挥舞手臂。
“我才没有在乎得要命——”
“你有。”
斯隆妮和罗蕾莱异口同声。
三人同时愣住，然后罗蕾莱先笑出声，接着是罗瑞，最后连斯隆妮的嘴角也弯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好吧。”
罗蕾莱用纸巾擦了擦眼角
“那么下次斯隆妮参加舞会——总有那么一天的，哪怕是彗星撞地球导致社交礼仪全面重组——我也会做一件一样漂亮的，不，更漂亮的，用绿丝绸，配你那颗猫眼石的颜色。”
斯隆妮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拒绝或分析可能性。她只是说
“Ok。”
这次轮到罗蕾莱愣住了。
“Ok？就……Ok了？”
“契约成立。”
斯隆妮走向厨房
“现在需要我调鸡尾酒庆祝罗瑞的礼服，还是你们要继续站在这里感动到裙子起皱？”
“鸡尾酒！”
罗蕾莱喊道
“但要无酒精的，罗瑞可不能在出发前就醉了——哦等等，我也不能喝，止痛药和酒精可不是个好搭配”
“我没那么容易醉”
罗瑞小心地提着裙摆坐到沙发扶手上。
“Whatever！”
罗蕾莱挥挥手
“斯隆妮，你知道配方吧？我教过你那种粉红色的、看起来很有罪恶感但实际上只是草莓和汽水的东西——”
“知道。”
斯隆妮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伴随着冰箱开门声和冰块碰撞的脆响。
罗蕾莱和罗瑞交换了一个眼神。
在落地灯温暖的光晕里，在蓝丝绸细微的光泽中，在厨房传来的平静声响里，这个星期六傍晚有某种罕见的、几乎可以被称作“完美”的和谐。
直到电话铃响起。
罗蕾莱伸长脖子看向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