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五十八章:黑暗中的幽灵列车(第1/2页)
嘎斯卡车的驾驶室里挤了三个人,安德烈坐主驾,李山河坐副驾,魏向前挤在中间,膝盖顶着变速杆,坐得龇牙咧嘴的。
彪子和五个远东老兵待在后面的车斗里,篷布拉上了,从外面看就是一辆普通的运货卡车。
安德烈把卡车开上了林场后面那条被雪盖住的土路,方向盘打得吱吱响,底盘在冻土的坑洼上颠得人骨头都快散架了。
“说吧,什么线路?”
李山河一只手撑着车顶,另一只手按着口袋里的地图和铜钱。
安德烈的目光盯着前方,嘴里嚼了嚼,像是在组织语言。
“你知道七三一吗?”
“日本人的那个?”
“不是,不是那个七三一,是铁路编号七三一。”
安德烈单手打了一把方向盘,卡车拐上了一条更窄的岔道,两边的白桦树枝刮着车身哗哗响。
“一九四三年,苏联在远东修了一批军事补给专线,专门用来往前线运送武器弹药和物资,这些专线大部分在战后都改成了民用铁路或者直接废弃了。”
“但有一条没有。”
安德烈的声音低了半个调。
“七三一号军事补给专线,从哈巴罗夫斯克东南方向的一个地下编组站出发,穿过三百多公里的针叶林和沼泽地,一直通到西伯利亚腹地的一个废弃军事基地。”
魏向前在中间座位上掏出小本子飞快地记。
“这条线为什么没有废弃?”
“因为它从来就没有正式存在过。”
安德烈把车速降下来,前方的林间小路越来越窄,几乎只能容一辆车通过。
“七三一号专线在建设的时候就是用的战俘劳工,修完之后那些战俘全部被处理掉了,档案也没有留,铁路总局的正式记录里根本找不到这条线路。”
“那你怎么知道的?”
安德烈咧了咧嘴,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
“我在铁路局干了二十多年,调度处处长干了八年,有些东西不在档案里,但在老铁路工人的脑子里。”
“六年前我去一个退休的老调度员家里喝酒,那老头喝多了跟我吹牛,说他年轻的时候在一条不存在的铁路上开过火车,从哈巴罗夫斯克一直开到一个连地图上都没标注的地方。”
“我当时以为他吹牛,后来有一次我去铁路局档案室找东西,无意中翻到了一份五十年代的内部备忘录,上面提到了七三一号专线的地下编组站需要进行防腐处理,拨款账目是走的军方预算。”
“从那以后我就留了个心眼,花了两年时间,一点一点地把这条线路的走向摸清了。”
李山河把安德烈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你说这条线路的控制权在格里戈里耶夫手里?”
安德烈点了一下头。
“格里戈里耶夫管的就是远东军区的军事运输和后勤,七三一号专线虽然在档案上不存在,但它的维护和警卫一直是军方在负责,具体说就是格里戈里耶夫的人在管。”
“他用这条线干什么?”
安德烈沉默了几秒,卡车在一个特别深的坑洼上弹了一下,三个人的脑袋差点撞上车顶。
“运货。”
“运什么货?”
“什么都运。”
安德烈把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几乎被引擎声盖住。
“武器,弹药,军用设备,还有从军工厂里拆下来的零件和图纸。”
“格里戈里耶夫这些年一直在利用这条不存在的铁路,把远东军区仓库里的东西往外倒腾,卖给谁我不清楚,但量不小。”
魏向前的铅笔在本子上停了一下,抬头看了安德烈一眼。
“安德烈,你的意思是,格里戈里耶夫就是通过这条七三一号专线来运NK-32的图纸出来的?”
“不是出来。”
安德烈摇了摇头。
“是进去。”
“什么意思?”
“NK-32的图纸不在哈巴罗夫斯克,在那条铁路线另一头的废弃军事基地里。”
安德烈的手在方向盘上攥紧了,指节泛白。
“格里戈里耶夫要求面交的地点,就是那个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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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要拿到图纸,就必须坐他的火车,走他的铁路,去他的地盘。”
驾驶室里安静了好一阵子,只有卡车引擎突突突的声音和车底下碾过树根的咔嚓声。
彪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把篷布掀开了一条缝,从后面探进来半个脑袋。
“二叔,你们仨嘀嘀咕咕说啥呢,能不能说人话,我一句都听不懂。”
魏向前回头看了他一眼。
“安德烈说有一条秘密铁路能通到交货地点,但那条铁路是卖家控制的。”
彪子眨了两下眼睛。
“那不就是上人家的道儿吗?人家请你坐他的车,走他的路,去他的老窝,这跟走鬼门关有啥区别?”
“差不多。”
李山河从副驾的位置上扭过身来看着彪子。
“但鬼门关咱也得闯。”
彪子嘿嘿笑了一声,把篷布放下来。
“行吧,闯就闯,反正咱也不是第一回闯了。”
篷布落下的声音还没消停,魏向前又开口了。
“二叔,还有一个问题。”
“说。”
“就算咱们坐上了那列火车,到了那个基地,拿到了图纸,怎么出来?”
“原路返回?那可是人家的铁路,人家的火车,万一拿到图纸之后翻脸不认人,把咱们扣在基地里呢?”
李山河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他从贴身口袋里摸到了那个硬邦邦的麻布包,李卫东给的,让他行至半路再拆开的。
他犹豫了一秒,把麻布包从口袋里掏了出来。
麻布包比巴掌长一些,圆柱形的,捏起来硬邦邦的,有一定的分量,外面裹了三层粗麻布,用细铁丝扎着口。
安德烈瞟了一眼那个麻布包,没问。
李山河拿手指头拧开铁丝,一层一层地把麻布剥开。
最里面露出来的东西让魏向前的铅笔啪的一声掉在了车底板上。
那是一根铝合金管,管子两头用橡皮塞子封着,管壁上刻了一行俄文编号。
李山河把铝合金管翻转过来看了看,又拔开一头的橡皮塞子,往里面瞅了一眼。
管子里面卷着一张羊皮纸,纸上画着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标注。
他把羊皮纸小心翼翼地抽出来,在膝盖上展开了一小截。
上面画的是一条铁路线路图,线路的起点标注着一个俄文地名,终点标注着另一个。
起点是七三一号专线的地下编组站,终点是那个废弃军事基地。
但跟安德烈知道的不一样的是,这张图上标注了一条从铁路中段岔出去的支线,支线的末端画着一个叉号,叉号旁边写着两个俄文单词。
紧急出口。
安德烈的嘎斯卡车差点开进路边的沟里。
“这他妈的,这是七三一号专线的完整图纸,你从哪儿弄来的?”
李山河把羊皮纸卷回铝合金管里,塞上橡皮塞子,重新用麻布裹好。
“我爹给的。”
安德烈张着嘴愣了好几秒,方向盘歪了他都没发现,魏向前赶紧伸手帮他扶正。
“你爹,你爹怎么会有苏联秘密铁路的图纸?”
“这个你别管。”
李山河把麻布包塞回贴身口袋里,跟四妮儿的铜钱挤在一起。
“你只需要告诉我一件事,这张图上标注的那个紧急出口,现在还在不在?”
安德烈重新把目光转向前方的林间小路,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几下,额头上渗出来细密的汗珠。
“如果那张图是真的,那个出口应该在铁路中段一百七十公里处的一座废弃矿井里。”
“那个矿井我听说过但从来没去过,据说那一带在六十年代发生过一次地下核试验,矿井周围五公里范围内是禁区。”
“但格里戈里耶夫的巡逻队不一定会覆盖到那么远的地方。”
李山河靠回座椅上,按了按口袋里那根铝合金管的轮廓。
“到庄园还有多远?”
“二十分钟。”
“开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