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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皇孙进负天子,兴而歌大风

    第103章皇孙进负天子,兴而歌大风

    公羊春秋开始钻研经义,还搞出二十八条微言大义出来。

    各家是很慌的。

    以前,你公羊强势,大家还有还手之力。

    现在经传合一,进一步强化公羊春秋的解释与阐述。

    把大家能盯着公羊短板打的最后底牌,都给补上了。

    大家还玩个鸡毛啊。

    乾脆一起投降,加入公羊大家庭算求了。

    法家丶黄老焦头烂额,开始翻找典籍古书,找出公羊春秋经义的瑕疵与不足来。

    麻蛋。

    不说要干你公羊儒,到时候你儒家内部搞辩论赛的时候,我就把找到的瑕疵不足,透露给其他儒家派系,然后让他们去干你。

    其他儒家派系,如江升的谷梁,左转,鲁儒等,也开始重新学习研究春秋。

    来嘛。

    大家都是读春秋的。

    你现在是官学,你不得了,但我还就不信了,你还能进化成完美无缺,滴水不漏的学说。

    法家丶黄老的想法很单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公羊学自从董仲舒后如日中天,打得其他学说抬不起头来。

    黄老那麽大的一颗参天大树,几代帝王都是用的黄老的无为而治。

    到了当今天子,还是被公羊搞得灰头土脸,不复当年的光景。

    法家也是生存艰难,除了乾乾酷吏的活,留下一堆骂名,可谓一地鸡毛。

    董仲舒提的罢黜百家,独尊儒术。

    罢黜的是法家,黄老,独尊的可不是儒家。

    是儒术。

    公羊儒!

    其他非公羊儒,也特麽在歧视打压之下。

    所以啊,大家伙思想主张不同,但面对公羊儒,大家都有着默契,抱团取暖的对抗公羊学派。

    法家丶黄老过于木头愚笨,很是被动。

    左传跟谷梁等儒士就很鸡贼,很主动了。

    当前干不过,就去找下一代接班人。

    围绕在太子身边,排斥公羊学儒士靠近太子。

    这麽搞,他们初期取得不小的成果,看到未来胜利的曙光。

    董仲舒能向天子提出独尊公羊,那他们以后也能向新天子提出来独尊左传丶

    谷梁不是。

    但不管是历史还是现在。

    因为他们过于天真的想法,没有明白学说主张,是意识形态思想斗争,是很残酷的,不是一厢情愿的。

    最终还是功亏一篑。

    完全就没有考虑过,吃独食的下场是很惨的。

    不仅是自己被人家一下搞的苟延残喘,还连带着把刘据也跟拉下水了。

    「此后,公羊学将继续一家独大了啊。」

    秦班看到公羊春秋的微言大义,不由发出感叹,脸上也是浮出苦涩无比的笑容来。

    法家丶黄老都不够打的。

    他们本来就沦落到要靠游侠来发扬墨家精神,传承下去。

    人家公羊儒都不带正眼瞧他们一下的。

    看他们一眼都算输。

    现在是馀光看他们一眼,就输的彻底。

    「这董近怎麽可能钻研得出来,他有那个本事吗?」

    楚成之不由怀疑道。

    在皇孙面前,秦安世介绍的是秦墨大师,实际上他是楚墨之人。

    秦班拉着他前来,不为别的。

    其实就是想墨家内部不要分裂,要团结整合在一起。

    齐香宜确实是鲁班嫡传之后,但她是齐墨巨子的嫡女。

    「不管怎麽说,太学热闹盈天,都在议论二十八条微言大义的。」

    齐香宜颓然的说道。

    不得不承认,墨家没落,在法家丶黄老面前不够看。

    在公羊儒面前,更是卑微的如同蝼蚁一样。

    人家光明正大的统治主流思想,打压你不过是轻飘飘的一句话。

    他们却是活在阴影之下,甚至连真实身份都不敢暴露。

    就怕招来祸事,突然就被不知什麽人给摁在地上摩擦了。

    秦安世疑惑的说道:「可这与我们何干?」

    「不管他们如何,我们如今是靠上皇孙。」

    「只要让皇孙满意,看到我们的作用,谁也不敢动我们。」

    他就不明白了。

    现在还去谈论这些干什麽。

    人家太学会理会你吗?

    其他学派也不把你放在眼里了。

    改变不了什麽,跑去关注谈论,是完全没有意义的。

    他认为做好自己的事,抓住当前皇孙愿意亲近他们的机会,是首要的。

    「安世说的不错。」

    秦班说道:「殿下要我们协助赵过,那我们就要倾尽全力。」

    「我怕这可能是我最后的机会。」

    「否则,往后————。」

    往后的墨家只会更加不堪。

    逐渐会忘却有墨家,只有一群看似打抱不平,实则是走投无路,别无办法的游侠。

    「巨子说的是。」

    楚成之拱手道:「我楚墨愿意一同出力。」

    「齐墨也是如此。」

    秦班笑道:「那边最好。」

    最后一次努力了。

    不成功便成仁。

    「殿下。」

    「秦班三人求见。」

    秦安世禀报导。

    「嗯。」

    刘进淡淡的应了一声,「让他们等着,孤忙着呢。」

    忙什麽呢?

    什麽都没有忙。

    就这麽伸手放在火盆上取暖。

    秦安世看在眼里,却是什麽话都没说,恭敬行礼告退。

    「这麽对他们?」

    刘彻问道。

    「不然呢?」

    刘进道:「让他们回去考虑,真就考虑这麽多天啊?」

    「晾他们在外面,吹点冷风,让他们清醒清醒,都算是客气的。」

    「要不是看他们还有点用处,早就让他们滚蛋。」

    刘彻:「..

    话糙理不糙。

    墨家这德性,真是分不清好歹。

    让你考虑,还当真深思熟虑去了啊。

    别说是不孝孙,换自己早就一脚端飞。

    机会都不给。

    「你要他们做什麽?」

    刘进好奇的问道。

    「他们还是有点匠作精神的。」

    刘进说道:「有道是术业有专攻,他们墨家几百年下来,也是有点宗门底蕴的。」

    「让他们做点他们擅长的事。」

    「算是物尽其用。」

    刘彻眼神有些怪异,「少府的尚方,还有将作大匠。」

    「墨家会的,他们也会。」

    「墨家不会的,他们也会。」

    「如今少府也被你接管国来了。」

    「何必这麽舍近求远。」

    他总结性的评价道:「你脑子有问题。」

    刘进反向嫌弃的望着小猪。

    「大父,你不懂就别瞎说,乱评价。」

    「这样贬低你的对手,会更加显得你实力差劲。」

    「好歹你现在也是在我手上。」

    「我脑子有问题,你输给有脑子有问题的,那不是更有问题?」

    司马迁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陈万年与杜延年努力憋着,脸都涨红了。

    皇孙这嘴巴,怎麽这麽歹毒啊。

    可道理好像还真是如此。

    刘彻黑着脸,真给不孝孙来那麽一下。

    「太祖爷爷的对手是项羽。」

    「你看太祖爷爷在意,他人是如何吹捧项羽的吗?」

    「项羽再神勇,再厉害,还不是喝了太祖爷爷的洗脚水,成为手下败将?」

    刘进语重心长,老气横秋的说道:「敌人越厉害,战胜对方,就越能衬托自己的强大。」

    「你比太祖爷爷的心胸与眼见,差的太远了。」

    「嗯,你还没太祖爷爷对待生死那麽豁达,追求什麽长生。」

    「始皇帝都没成的事,你还想成?」

    「你比始皇帝还厉害啊。」

    小猪咬牙切齿:「刘进!」

    「你混帐!」

    刘进嗤声,「无能狂怒!」

    「啊!」

    小猪怒声道:「反了!」

    「真的反啦!」

    「朕————朕跟你拼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刘彻突然朝刘进扑了过去,要给对方好看。

    刘进不闪不避,看小猪这愤怒扑过来的力度,让了可能要摔出事。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一把抓住小猪的身体,直接就给他来了个公主抱。

    然后顺势扛在肩膀上。

    这老头儿能是他身强力壮的对手啊?

    简单至极的拿捏。

    啪啪啪!

    小猪又怒又囧,不停的挣扎,拍打不孝孙的后背,掩饰心头的无力与尴尬。

    这点力度,刘进真不在意,都没破防。

    他就这麽扛着小猪,在殿内晃悠,晃着晃着还小跑,嘴里哼着小曲,开始手舞足蹈。

    司马迁人都看傻了。

    不是。

    这什麽场景啊。

    那是天子啊。

    是你大父啊。

    你这麽扛着,外人见到那还不得天塌了?

    天子威严,天子威仪。

    没了啊!

    陈万年与杜延年是目瞪口呆。

    没有王法了啊!

    相互对视一眼,然后默契的低头,用馀光去看。

    「大风!」

    「大风起兮云飞扬。」

    「我扛大父安四方!」

    刘彻:「刘进!!!」

    「哈哈哈!」

    刘进狂笑,笑声越大,刘彻脸色越是涨红。

    「老头儿,你年迈。」

    「我壮也!」

    「奈之我何?」

    刘彻真的是气急败坏了。

    好看没给。

    反倒让自己好看。

    丢人丢面丢大发了。

    「你放朕下来。」

    「这成何体统!」

    刘彻语气软下来,想要保留最后一点颜面。

    刘进却是不理会,继续扛着小猪手舞足蹈,唱着大风歌。

    司马迁默默的记载着。

    他心头很是同情天子。

    天子沦落到这份上,被孙子扛在肩,唱大风歌。

    后世人看到,怕是要怀疑我记载的是野史。

    算了。

    不管那麽多了。

    为了不让自己记载的是野史,也为了给天子在后世人眼里留点颜面。

    他简略的记载。

    「皇孙进负天子,兴而歌大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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