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了解墨家吗?想当然的张口就来
寒风呼呼的刮。
先前还下了一场雨夹雪。
天气就更冷了。
秦班三人在外哪怕是裹着冬衣,也是瑟瑟发抖。
秦安世出来传达后,就一言不发。
面对老师的目光询问,也是微微摇头。
没多久。
他们听到殿内,隐约传来高昂的歌声。
殿下真在忙?
忙着唱歌呢?
他们心头虽然有怀疑,却是不知内情。
也根本想不到,刘进是故意让他们吹冷风,好好的反思自己的。
半个时辰过去。
陈班他们嘴唇都开始发青,身体缩成一团。
没有遮风挡雨的地方,建章宫的人也没给他们安排。
就只能是站在这里吹风等候。
终于。
就在他们要麻木的时候。
殿内走出来一人。
陈万年淡淡的看了他们一眼,活该被冷落,吹吹寒风也算是给你们涨点教训。
「诸位,随我进殿吧。」
「是!」
三人迈出冰冷的双腿,亦步亦趋跟在身后。
进入殿内,暖气袭来,他们总算是感受到温暖之意了。
顾不得许多。
当即行礼拜见。
「拜见陛下,拜见皇孙殿下。」
刘彻负气,真的很生气。
他坐在距离不孝孙不远的地方,一张老脸黑得跟锅底一样。
双目还在持续冒着火光。
气死朕也!
司马迁这老狗,还不知道怎麽记载的。
要不要拿过来看看?
要是记录的实在不堪,必须让他润色改过。
「起来吧。」
刘进懒洋洋的说道。
「谢陛下,谢殿下。」
天子没开口,但这点礼数,秦班他们可不会忘却的。
天子还是天子。
哪怕传言天子被软禁,但在天子面前,失礼就是大不敬。
不谢天子。
就可能要了他们的小命。
「殿下,草民等愿以贱躯,听从行事,甘为牛马走!」
秦班俯身大拜,道。
「那孤应该是很荣幸咯?」
刘进不咸不淡的说道。
秦班三人顿时一慌。
怎麽回事。
殿下这语气很不高兴啊。
「草民不敢。」
「你们已经敢了。」
刘进语气加重,秦班三人颤颤巍巍,俯身拱手,不敢起身。
到底出什麽岔子了。
先在外来吹寒风,进来之后,皇孙又是冷漠态度。
我们哪里做的不对了吗?
「算了。」
刘进道:「既然你们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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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说。」
「你们回去后,就召集所有的门人弟子,明年开春前来长安。」
「到时候,孤会让秦九安顿好你们的。」
啊?
召集所有人的门人?
这是要一网打尽。
呸!
要干什麽?
所有隐藏在民间的墨家弟子到长安。
那还不得刺激到长安的各大学派。
到时候对他们喊打喊杀怎麽办?
不怪他们有这样的忧虑。
属实是墨家走到今天,就是人人喊打所致的。
躲在地方,没人会刻意来找你。
可你兴师动众来长安。
那就是挑衅,是主动送上门来。
不嘎你嘎谁?
「怎麽?」
「很困难?」
刘进淡淡的问道。
「殿下。」
秦班急忙解释道:「我墨家处境艰难,召见门人前来长安,只怕会引起他人反感。」
「孤让你们来,不是让你们大摇大摆的来。」
「你们就不知道低调?」
刘进有些好笑。
墨家是真被干怕了。
毕竟都逼得走游侠路线,保留一些墨家精神,曲折求生了。
长安这地方,对墨家来说就是禁区,来了怕是就难以离开。
秦班他们筹措。
低调,没有人比我们更懂了。
再低调,人来的多了,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敢问殿下。」
齐香宜说道:「为何要召集所有的门人弟子?」
「墨家不少弟子,都是天南海北,分散各地,一时间想要召见,也是有些困难。」
刘进没开口,杜延年这时道:「殿下要你们召集,你们就召集。」
「哪里来这麽多讨价还价的?」
「你们墨家能得到殿下青睐,允许你们来建章宫。」
「都是你们墨家先祖烧了高香。」
「别不识好歹!」
一点情面都不留。
秦班三人当即涨红脸,有一种愤而离开的冲动。
但当下他们还是忍下来了。
话语虽然粗糙,说的却是也对。
殿下青睐。
是他们以前求而不得的。
「草民遵令!」
秦班咬牙说道。
「好,你们去办吧。」
「是!」
秦班三人心情沉重离开。
秦安世没有跟来。
他们回头看了一眼,只好离开建章宫。
「秦九,话说你们墨家没落,是有道理的。」
刘进微微摇头。
他也不想过多评价了。
墨家的主张,到底是与统治阶级的利益冲突,注定不会受到任用的。
当然。
他也不是看上墨家的主张。
是看上他们的手上本事。
秦安世还能说什麽,只有苦笑。
「你回去告诉你老师。」
「往后的事情做好了,未尝不能让他们做官,也未必没有可能封侯!」
刘进一句话丢出来。
把在场的人都炸翻了。
墨家之人做官?
还可能封侯?
殿下,你要不要想想你在说什麽?
这是要把朝堂,要把天下都给炸翻的啊。
就算是尚方,将作大匠那些人,也没有谁敢说自己是墨家出身的。
秦安世惊呆了。
很快反应过来,心头激荡不已。
「唯!」
他当即应道。
「去吧。」
秦安世离开。
小猪也顾不得生闷气,开口道:「你不要误入歧途。」
「墨家你了解嘛?想当然的张口就来。」
以前,他都没把墨家放在心思,根本不关注。
不用他去在意,黄老,法家,儒家就能把墨家给收拾了。
根本不可能出现在庙堂之上,宫殿之内。
这会儿他不得不严肃。
不孝孙别被墨家学说给影响了吧。
那坏事了啊。
「不气了?」
刘进笑吟吟的说道。
「竖子,朕在问你。」刘彻没好气的说道。
「放心吧大父。」
刘进胸有成竹道:「墨家思想,我肯定不会受影响的。」
「我现在是在炮制他们。」
「让他们以后乖乖听话。」
他缓缓的说道:「现在的儒家,黄老,法家,都没什麽长进。」
「给他们制造点惊喜。」
「应该会很有意思的。」
墨家是什麽?
离经叛道的学说。
人人喊打的邪门。
统治阶级要消灭的异端。
一群泥腿子理想主义者。
刘进不可能拿他们来反对自己,革自己的。
他这大胆的想法。
让刘彻一怔,若有所思起来。
司马迁,杜延年,陈万年却是头皮发麻。
要遭啊!
杜延年是法家之人,陈万年是功利之人,司马迁是儒家之人。
他们都有共同点,不喜乃至敌视墨家。
皇孙要用墨家搞事,那还得了?
「殿下,三思啊。」
司马迁弱弱的说了一句,马上就迎来刘进的痛击。
「老狗闭嘴!」
「做好你的本分之事。」
「三思?你是想吃孤的砂锅拳头?」
司马迁:
杜延年与陈万年缩头。
他们都吃不起,别说司马老头儿了。
「陈万年,你去传孤的令,让尚方令明天来建章宫。」
「唯!」
秦班等人回去,焦急的等待秦安世的到来。
他是目前,在皇孙身边唯一亲近的人。
许久后。
秦安世才出现。
「安世,殿下是什麽心思啊?」
秦安世道:「老师,这次不管如何,都要按照皇孙的吩咐做。」
「皇孙的耐心是有限的。」
「我听其他人说,今日在殿外让老师等候,就是因为老师把皇孙让你们回去考虑的事当真,拖延太久了。」
「这让殿下不满,所以才有冷落。」
他确实是跟其他同僚打听。
其中李二的一句话点醒了他。
皇孙要的是听话的,而不是再三违抗他的人。
显然。
老师三人就是不听话,还要质疑皇孙。
楚成之鼻涕流了下来,冬衣能御寒,但也挡不住在露天迎着寒风啊。
他确实身体不适了。
有点受寒的迹象。
秦安世看了一眼,「楚大师现在身体不适,以后怕是身体不适的可能都没有。」
什麽意思?
那就是要嘎。
这是危言耸听嘛?
断然不是。
不依靠皇孙,以后只有藏头露尾的。
「还有,殿下说了,要是能做成事,可以为官,功绩大的话,封侯也不是没有可能。」
秦安世说完,秦班就抓住他的手,急切的问道:「果真?」
「殿下要我转告老师的。」
三言面面相觑。
他们都看到久自眼中的火热与激动。
为官,封侯!
我墨家要崛起了吗?
那还等什麽。
「好。」
秦班道:「既然如此,那麽就召集门高弟子吧。
「远的写信,近的亲自堆一趟,也好详说。」
楚成之也顾得不身体不适,重重点头,道:「好。」
齐香宜也是目光火热。
他们开始分头行动。
尚方令叫李道之。
方士出身,后转投黄老,躲过一劫。
如今以黄老门盲自居,手上的黄老经典不离手,每天都换着来。
不管何时何地,都能随时掏出来一本。
无时无刻不在表示,自己是黄老弟子。
陡然听到皇孙召见。
李道之是慌乱无错的。
难道东窗事发了?
不应该啊。
自己现在是黄老弟子,低调行事。
皇孙清算自己,没有道理的啊。
一晚上,李道之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到冤是祸还是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