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刘彻:班门弄斧的竖子
知道自己起兵,干出这麽大一部分亏空来。
刘据是很心虚的。
现在又没钱。
心里头就更虚了。
他迫切的想要找到解决的办法。
但桑弘羊回答的很是简单。
「今年的亏空,挪到明年的支出中去。」
「明年收入补上,如果再有亏空的话,继续挪到后年。」
刘据道:「那这样的话,不是亏空越来越大?」
「窟窿永远填不上了?」
他这点道理还是懂的。
一年推一年,等到推不下去。
那庙堂真就面临揭不开锅。
庙堂没钱,还能做什麽事?
细思极恐!
刘据坐不住,张贺也是坐立难安。
这上位就要面临天大的难题啊。
今年十五万万亏空。
明年填不上,那亏空会不会越来越大啊。
「是这麽个道理。」
桑弘羊道。
「难道没有减少支出的地方?」刘据问道:「比如说省下不必要的开支,明年把亏空补上?」
「殿下。」
霍光这时说道:「只怕不是那麽简单的。」
「支出大头是军事。」
「其他地方再如何省,也省不出来。」
「再加上,天下疲敝,百姓艰苦,明年的岁入可能比今年还要少。」
刘据听得是头皮发麻。
他都不敢想下去。
张贺道:「霍都尉,不要危言耸听,明年如何还是未知数。」
「你这样会给太子殿下造成误判的。」
他瞪着霍光。
危言耸听的家伙。
今年还没过,就拿明年说事。
这不是故意给太子制造压力是什麽?
霍光淡淡的说道:「我是在就事论事,未雨绸缪。」
「张侍中不尽言,难道还要阻止他人说话吗?」
上官桀阴戳戳的说道:「张侍中,庙堂向来有为来年庙算的定制。」
「这已经是年末,来年庙算也是差不多时候了。
「着眼于当下没错,但眼光也要放长远,考虑以后。」
「当下有忧虑,也要考虑到未来可能出现的变数。」
张贺眼睛冒火,有怒有气。
桑弘羊却不插足,也不说话,就这麽老神在在的。
霍光与上官桀怕是达成共识,他们两个天子身边的近臣,如今在太子身边就要抱团对抗原太子身边的近臣了。
他们要是单打独斗的话,怕是很快就要落下风,被太子近臣给欺负到头上,踩在脚下。
刘据却没有去考虑这些。
他被巨大的亏空搞得心烦意乱。
今年亏,明年可能还要亏。
阿父到底是怎麽应对的呢?
突然。
他想起来一件事。
好大儿说的,阿父要下罪己诏。
刘据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道:「桑公,若是明年减少军事开支的话,是否亏空就能填补上了?」
嗯?
霍光,上官桀,桑弘羊皆是诧异无比,不由抬头看去。
桑弘羊微微思虑后,道:「大致没问题。」
「可这部分的支出,如何减少得了?」
刘据不管这些,道:「以后的事情,谁知道?」
「来人。」
「将三道奏疏,送到建章宫去,请陛下御览。」
「是!」
等到内侍将奏疏带走,刘据想通后,心情放松不少。
好大儿又为他解决了一大难题。
罪己诏一下。
那麽与匈奴之间的战事,就能暂时平息。
军事上的庞大开支,维持常备所需,就能省下极大用度了。
「桑公,你这次的上疏方式,倒是格外的奇特啊。」
刘据笑吟吟的问道:「白纸是从建章宫拿的?」
说起这个。
桑弘羊不由苦笑连连,道:「殿下,白纸是建章宫所有。」
「但不是白拿的。」
哦?
刘据惊讶的问道:「怎麽说?」
「皇孙身边的舍人陈万年,主动找到臣,询问臣是否需要白纸,并有特别定做的奏疏文本样式。」
桑弘羊道:「臣以为是免费供给。」
「陈舍人却说,一本十钱,买的越多越便宜。」
哈!
刘据露出好笑之色,道:「看来桑公是买了不少啊。」
「臣一口气买了一百道,一道五钱。」
「白纸是三十钱五百张,陈舍人说是一刀的价格。」
刘据道:「这麽说来,价格还算便宜吧?」
「不便宜。」
桑弘羊何等精明,对为商之道,没有比他更懂了。
「三十钱一刀,五百纸,分给下司官吏,到手几张,一个时辰不到就消耗一空。」
「一天下来,大司农官邸所需就要上万张白纸打底。」
六百钱一天啊。
这多吗?
很多了啊。
这还是刚开始的试用,官吏也在熟悉的阶段,白纸与竹简混用的。
就如此算下来,一个月也是近两万钱。
要是全部铺开,所有官吏皆用白纸。
一个月两万钱?
十万钱都打不过。
这还是大司农一个衙门。
等到庙堂其他衙门都用上的话。
那白纸上的开支是有多夸张?
还有地方衙门。
一想到这些,桑弘羊就忍不住内心的躁动,口乾舌燥的。
要是给大司农衙门的话。
他能把天下学子士人的皮给扒一层下来。
其中到底是有多恐怖的利润,他大概一算就浑身发抖。
「这麽多?」
刘据心头一跳,「这竖子是在抢钱嘛?」
「一个大司农衙门如此,其他衙门一起的话,庙堂岂不是又要多一笔庞大开支?」
他才想着怎麽省钱。
这就出来个烧钱大户。
「殿下,也不是所有衙门官吏都需用白纸,竹简依旧可以用。」张贺说道。
「竹简使用本来就需要支出一部分钱财,这一部分其实正好用在白纸上,白纸所需支出,其实也不是太大。」
桑弘羊也弄了张贺一下。
张贺瞪眼。
合着都是要我难堪的是吧?
刘据点了点头,道:「是这麽个道理。」
「看起来还是能接受的。」
「不过————这竖子不知道给我送来白纸。」
「来人,去建章宫,叫皇孙给我送白纸来。」
「少了,我要他好看。」
他这会儿在群臣面前,摆出严父的威风来。
「桑公,不知道这白纸,我们是否也能购买?」
殿外。
霍光询问道。
白纸出来了,谁不想要啊。
三十钱一刀,个人买来享受是没问题的。
「这事,还请你们与陈舍人交涉。」
桑弘羊道。
「多谢。」
——
桑弘羊快步离开,他边走边在考虑。
太子是明白亏空的影响的。
不然不会有那样着急询问解决的办法。
只是后来怎麽突然不怎麽上心了?
难道太子是想到办法了?
「可太子是能想出解决亏空的人吗?」
他不得而出。
只是觉得太子的反应太过奇怪。
好像有什麽猫腻在里面。
建章宫。
刘彻看着三道奏疏,啧啧称奇,内容感兴趣,但奏疏的样式,同样让他眼前
一亮。
「这就是少府搞出来的?」
「很不错啊。」
刘进笑道:「割韭菜的。」
「什麽割韭菜?」
「韭菜就是割一茬,长一茬的嘛。」
刘进大概解释了一下,那小猪收拾天下豪强大族来比喻,小猪是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
他哭笑不得,道:「你把大司农当韭菜割?」
「桑弘羊知道还不得气晕过去啊。」
刘进翻了个白眼,无所谓的说道:「不然呢?」
「我这麽穷的,不狠狠的割一下,哪里有钱啊。」
「再说了,这买卖讲究的是你情我愿,我又没逼着他。」
「是他桑弘羊主动要求我割他的。」
刘彻笑骂了一句,「歪理!」
「歪理?」
刘进哼哼唧唧的说道:「我没空口白牙找他直接要钱都算好的了。」
「割他,好歹让他享受到了好处。」
「他应该高兴,我不是想要钱就必须给的人。
刘彻大概看完三道奏疏,道:「你爹这次可难了哦。
「亏空十五万万钱,他该头疼怎麽填补上这窟窿。」
刘进都不用看,听到亏空就知道怎麽回事。
「还不是你搞出来的烂摊子。」
「现在阿父在替你擦屁股,你还幸灾乐祸,嘲讽阿父。」
「有你这麽当阿父的吗?」
「我阿父也是惨,遇到你这种薄情寡义的阿父。」
事实有多清楚,刘进的话就有多难听。
刘彻的脸上也挂不住了,怒声道:「你不是给他谋划好了嘛。」
「朕罪己诏一下,结束与匈奴的战争,军事开支就能节省出来一大笔。」
「你以为朕不知道你那点小九九?」
「在朕面前故弄玄虚,简直是可笑。」
「班门弄斧的竖子!」
兔崽子。
说话难听的要死。
经常戳他的肺管子。
「你不过是欺朕年迈,但凡年轻个十岁,朕让你知道什麽叫天子一怒。」
「切,以大欺小就明说,年轻十年,我多大点啊。」刘进无情的拆穿小猪的色荏内厉,道:「搓扁揉圆了,你想怎麽来就怎麽来。」
「呵呵。」
刘彻冷笑两声,将奏疏丢到一边,道:「你想过没有,大汉想结束战争,匈奴他们愿不愿意?」
「他们不愿意,哪怕朕下了罪己诏,难道匈奴就不会袭边掠民,他们要是侵略大汉边境,大汉就忍气吞声不成?」
真要是匈奴上门打脸。
大汉无动于衷。
不仅是助长匈奴嚣张的气焰,也会导致罪己诏安定的人心,光速崩溃,从而不仅大汉百姓会寒心,就是大汉将士们也会充满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