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暗夜交心?
夜色如墨,怡芳苑的回廊间,宫灯摇曳,投下斑驳光影,却难以驱散深宫中无处不在的寒意。
凛夜虽奉旨回宫养病,却在今晚被夏侯靖秘密召至寝殿。此刻,殿内烛火噼啪作响,映照着鎏金龙纹屏风,恢宏的寝宫在这静谧的夜里显得愈发空寂。
夏侯靖屏退所有内侍,仅馀他与凛夜二人,殿门紧闭,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窥探。
空气中弥漫着龙涎香的馀韵,混杂着一丝紧张与试探的气息,沉重得几乎令人窒息。
凛夜跪於殿中汉白玉地砖上,垂首静默,脊背挺直,宛若寒风中孤立的苍松。他的衣袍因连日来的风波而略显凌乱,却无损那份与生俱来的清冷气质。双手交叠於身前,指尖微微收紧,掌心还殒着方才被召入宫时的忐忑。
脑中不由回想起白日的那场栽赃风波——柳如丝等人精心编织的陷害网,被他一针见血地戳破;赵怜儿那张泪眼汪汪却掩不住心虚的脸;以及夏侯靖听完他陈述後,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中闪过的复杂情绪。
凛夜知道,虽暂得喘息,但宫中的暗流远未平息,而他与皇帝之间的关系,早已因一次次试探与碰撞,变得扑朔迷离。
夏侯靖立於龙案前,背对着凛夜,修长的身影被烛光拉得更显孤峭。他一身暗金龙纹寝衣,衣袖微微垂落,露出半截线条分明的手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案上的一枚白玉镇纸。那镇纸雕工精细,却带着几分冰冷,恰如他此刻的心绪——表面平静,内里暗潮汹涌。
他召凛夜前来,并非仅因前日的风波,而是心底某种难以言明的执念在作祟。看着殿下那个看似恭顺却从未真正屈服的少年,他心底涌起一股复杂情绪:愤怒丶赞赏丶疑惑,甚至还有某种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动摇。交织在一起,让他一时间难以开口。
「起来。」夏侯靖的声音终於打破了沉默,低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转过身,目光落向凛夜,却并未让他靠近,只是示意他站到一旁。
凛夜依言起身,动作从容,却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低眉顺目,彷佛早已习惯了这宫中无处不在的试探与审视。
夏侯靖注视着他,眼神如刀锋般锐利,却又像是在寻找什麽,试图从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窥见一丝真实的情绪。
「你倒是每次都让朕意外。」夏侯靖的语气听不出是赞是讽,他缓步踱至窗边,推开一扇雕花窗棂,让夜风灌入殿内,携来一丝凉意。他背对着凛夜,似在自言自语,「这宫里,人人都在算计,个个都在伪装。你这般聪明,却偏要让自己显得如此…与众不同。」他停顿了一下,转头看向凛夜,眼中闪过一丝探究,「说吧,你究竟想要什麽?」
凛夜闻言,心中微微一震。他知道,这句话既是试探,也是一种难得的坦诚。
夏侯靖的问题看似简单,却暗藏机锋——在这深宫中,没有人不想要什麽,无论是荣华富贵丶权势滔天,还是仅仅的自保与自由。
凛夜垂眸,语气平静却坚定:「臣侍只求自保,无意纷争。」
凛夜的回答简单得近乎单薄,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真诚。他抬起眼,与夏侯靖的目光短暂交汇,那双清冷的眼眸中,没有丝毫谄媚或惧怕,只有深深的戒备与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
夏侯靖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像是嘲讽,又像是认可。他缓步走近,停在凛夜身前,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温热。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凛夜的脸,从那微微苍白的面容,到紧抿的唇线,再到那双始终平静却藏着无数秘密的眼眸。他忽然觉得,这少年像是一本尚未完全翻开的书,每一页都写满了谜团,却又让人忍不住想一探究竟。
「自保?」夏侯靖轻声重复这两个字,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这宫里,谁不想自保?可你这自保的方式,却总能搅得满宫风雨。」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深邃,「柳如丝他们,费尽心思构陷你,却次次被你化解。朕倒好奇,你这脑子,究竟藏了多少东西?」
凛夜心头一紧,却未显露半分。他知道,皇帝这番话并非纯粹的夸赞,而是试图撬开他的防线,窥探他真正的底牌。他微微低头,避开那灼人的目光,语气依旧平稳:「臣侍不过是谨慎罢了。宫中险恶,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臣侍不得不处处留心。」
他的话语滴水不漏,既承认了自己的聪明,又将一切推给了环境的逼迫,彷佛他所有的机敏与谋算,都只是为了在这虎狼之地存活。
夏侯靖盯着他,沉默片刻,忽然发出一声低笑。
那笑声低沉,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像是在嘲笑凛夜的谨慎,又像是在嘲笑自己的多疑。他转身回到龙案旁,随手拿起一卷奏摺,却并未展开,只是用指尖轻轻敲击着案面,发出细微的「嗒嗒」声。「这宫里,」他缓缓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像自语,「人心叵测,连朕…有时也难辨真假。你说,你无意纷争,可你这般聪明,却偏偏生了一副让人放不下的模样,教人如何信你?」
这句话犹如一记重锤,砸在凛夜心头。他猛地抬头,却见夏侯靖正直视着他,眼中不再是平日里的冰冷与试探,而是带着一丝极淡的丶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与孤独。
那一瞬间,凛夜彷佛看到了另一个夏侯靖——不是高高在上的帝王,而是被困於皇权牢笼丶时刻提防背叛的孤独灵魂。
这一丝真实的情绪,如同一道裂隙,悄然撕开了两人之间那层由权力与试探构筑的厚重壁垒。
凛夜心念电转,却未即刻回应。他知道,这一刻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重要。他垂下眼帘,掩去眼中一闪而过的波澜,声音低而缓:「陛下若不信臣侍,臣侍也无话可说。臣侍身处宫中,命不由己,能做的,唯有谨守本分。」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难以反驳的真诚,彷佛在说:我并未求你信任,只是陈述事实。
夏侯靖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随即移开,彷佛不愿再深究。他缓缓踱回窗边,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语气中多了一丝罕见的低沉:「本分…呵,这宫里,谁又有真正的本分?朕坐这皇位,看似至高无上,却连身边何人是真丶何人是假,都要日日揣摩。」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你说你求自保,可你可知,朕…有时连自己都保不住。」
这句话犹如一阵寒风,吹过凛夜的心头。他从未想过,会从这位高高在上的帝王口中听到如此近乎脆弱的话语。他抬眸,静静看着夏侯靖的背影,那挺拔的脊背此刻却似带着一丝无形的疲惫。
他忽然意识到,这个年轻的皇帝,或许比他想象中更孤独——被摄政王的权势压迫,被太后的算计牵制,被後宫的争斗与朝堂的倾轧包围,甚至连身边最亲近的太监福顺,都是他人安插的眼线。在这重重牢笼中,夏侯靖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陛下…」凛夜终於开口,声音低沉而谨慎,「宫中险恶,陛下身居高位,更需谨慎。臣侍虽卑微,却也知晓,唯有真心待人,方能换得片刻安稳。」他这句话说得极其小心,却带着一丝试探。他并未直接表露忠心,而是以一种旁观者的姿态,点出了两人共同的困境——在这宫中,谁又能真正信任谁?
夏侯靖闻言,转过身,目光锐利地锁定在他身上,彷佛要将他整个人看透。「真心?」他冷笑一声,却无平日里的嘲讽,反而带着一丝自嘲,「你这话,倒是说得轻巧。真心在这宫里,值几个钱?」他走近几步,停在凛夜身前,低声道:「朕若信你,你又能给朕什麽?」
这句话如同一把利刃,直刺凛夜心底。他知道,这是夏侯靖在试探他的底线,也是在试探他是否愿意真正站到他这一边。他垂下眼,掩去心中的波澜,语气依旧平静:「臣侍不敢奢谈给予陛下什麽。臣侍只知,若无陛下庇护,臣侍早已死於这宫中算计。既如此,臣侍愿以微薄之力,助陛下片刻安稳。」
他的回答谨慎而真诚,既表达了某种忠诚的意向,又未完全暴露自己的底牌。他清楚,夏侯靖需要的不是空洞的誓言,而是一个能证明自己价值的盟友。而他,凛夜,凭藉过目不忘的记忆与敏锐的洞察,或许真能成为皇帝身边的一把隐形利刃——只要他能小心翼翼地行走於这权力与情欲交织的危险边缘。
夏侯靖盯着他,沉默良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忽然转身,拿起案上的一卷奏摺,随手丢到凛夜面前,语气带着一丝命令的意味:「既如此,说说看,这上面写了什麽。」
凛夜一怔,随即拾起奏摺,快速扫过。他过目不忘的能力在此刻发挥得淋漓尽致,仅一眼,便将奏摺上的内容牢记於心。这是一份来自地方的奏报,表面上是禀报某地收成与税收,却隐晦提及了当地官员与摄政王府的频繁往来,语气颇为暧昧。
凛夜略一思索,语气平稳地回道:「此奏报看似寻常,实则暗藏玄机。地方官提及的祥瑞之说,与去年同地进献的异兽时机颇为相似,且皆在摄政王巡视後不久。臣侍斗胆猜测,恐是地方官有意讨好摄政王,欲以此掩盖税收短缺之实。」
夏侯靖听完,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却未显露於面。他接过奏摺,随手放回案上,淡淡道:「你这脑子,倒是没让朕失望。」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向凛夜,声音低沉,「但记住,朕不需要一个只会猜测的宠臣。既要站到朕身边,便需证明你的用处。」
凛夜心头微震,却未显露分毫。他知道,这一刻起,他与夏侯靖之间的关系已悄然发生了某种改变——不再仅仅是帝王与男宠的强制与顺从,而是多了一丝基於利益与试探的微妙联系。他低声应道:「臣侍明白。」
夏侯靖未再多言,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就在凛夜躬身行礼,准备转身时,夏侯靖却忽然开口:「慢着。」
凛夜脚步一顿,垂首静待。
夏侯靖的目光落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方才那因交谈而升温的氛围,让他忽地想起太医禀报此人风寒未愈。他转身走向龙案旁一个不起眼的紫檀小柜,取出一只小巧的白玉药瓶。
「拿着。」夏侯靖将药瓶递向凛夜,语气依旧平淡,却少了几分先前的锋利,「太医院新制的退热散,药性温和却迅捷。回去立即以温水送服一丸,发了汗,风寒便能退去七八。」
凛夜一怔,显然没料到皇帝会有此举。他双手接过微凉的玉瓶,触手生温,瓶身雕刻着简洁的云纹。「谢陛下赐药。」
他声音低沉,心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波澜。这份突如其来的丶近乎具体的关切,比方才那些关於真心与试探的言语,更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莫要误了服药的时辰。」夏侯靖移开视线,语气恢复了惯常的疏淡,「朕不希望你明日因抱病而误事。退下吧。」
「臣侍遵旨。」凛夜将玉瓶小心收入袖中,再次躬身,这才稳步退出寝殿。
步出寝殿时,夜风拂过,带来一丝刺骨的凉意。袖中的玉瓶贴着手腕,传来一丝稳固的微凉。他回头看了一眼殿门,那扇雕龙画凤的重门缓缓关闭,彷佛将方才的对话丶那片刻的真诚,连同这意外的赐药,一同封存。他知道,这一夜的交谈,或许是他入宫以来最接近皇帝真心的一次,却也将他推向了一条更危险的道路——他必须在这场权力与阴谋的博弈中,找到自己的立足之地。
回到怡芳苑,凛夜独坐於案前,案上烛火摇曳,映出他清冷的面容。他取出那只白玉药瓶,拔开塞子,一股清冽药香逸出。他依言取出一丸,就着早已备好的温水服下。不过片刻,一股温热的暖流自胃腹缓缓扩散至四肢百骸,原本因低烧而隐隐作痛的额角,竟真的松缓了许多,身上也渐渐沁出一层薄汗。药效如此迅捷,足见并非凡品。他闭上眼,脑中飞速回放着今晚的每一句话丶每一个眼神,包括最後那个赐药的细节。
他知道,夏侯靖的孤独与疲惫并非伪装,而是真真切切地流露。这赐药之举,与其说是单纯的关怀,不如说是另一种更隐晦的牵绊与示好——皇帝在展示他能给予的庇护与资源,同时也在观察他的反应。他也知道,这份真诚与关切的背後,依旧藏着帝王的试探与戒备。他必须更小心地应对,不仅要防范柳如丝等人的明枪暗箭,更要警惕摄政王那无处不在的阴影,以及福顺那双看似恭顺却暗藏杀机的眼睛。
夜已深,宫中万籁俱寂,唯有蝉鸣断续响起,像是这深宫中无休止的暗流。
凛夜起身,推开窗户,望向天际一轮冷月。他想起自己入宫时的绝望与抗拒,那时的他,只想在这虎狼之地勉强求生。而今,他却发现自己已被卷入更深的漩涡——不仅是为了自保,更是因为那个年轻帝王眼中一闪而过的孤独,让他生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共鸣。
他并非对夏侯靖动了真情,至少他自己不愿承认这一点。他只是清楚,在这宫中,唯一能与摄政王抗衡的,只有这个被架空的皇帝。
而他,凛夜,若想挣脱这牢笼,唯有与夏侯靖站在同一阵线,哪怕这条路充满了未知与危险。
「陛下,」他低声喃喃,彷佛在对着夜色倾诉,「你既给了我一线生机,我便还你一份助力。只是,这宫中,谁又能真正托付真心?」他的声音极轻,随风散去,无人听闻。
与此同时,夏侯靖独坐於寝殿内,案上的奏摺已被推到一旁,手中握着那枚白玉镇纸,指尖缓缓摩挲着上面的纹路。他的目光落在殿内的烛火上,却显得有些出神。方才与凛夜的对话,像是无意间撕开了他心底某处尘封已久的角落——那是他从未向任何人展露的软弱与孤独。最後赐药的举动,几乎是未经深思的下意识之举,直到凛夜退下,他才意识到这份关切显得多馀甚至软弱。但他并未後悔。
他并非真的相信凛夜的真心,至少不完全相信。在这宫中,他早已习惯了怀疑一切,连最亲近的秦刚,他也仅能信任七分。然而,凛夜的冷静丶机敏,以及那份与其他男宠截然不同的疏离与坚韧,却让他一次次无法将其视为普通的玩物。他甚至有些恼怒,为何这个少年总能轻易搅动他的心绪,却又总能以最平静的姿态,将一切试探化解於无形。
「凛夜…」他低声呢喃,声音中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复杂情绪。他起身,推开窗户,望向同样的月色,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既如此,朕便看看,你这份自保,能走多远。」
翌日清晨,怡芳苑内的气氛一如既往地暗流涌动。
柳如丝等人虽因昨夜的失败而暂时收敛了锋芒,但那怨毒的目光却从未消散。
凛夜一如既往地低调行事,却能感受到无处不在的窥探与敌意。他并未将昨夜的交谈告知任何人,甚至对陈书逸那偶尔的问候,也仅以淡笑回应。他知道,任何一丝风声走漏,都可能让他陷入更深的危险。
他开始更加留意福顺的动向。那位总管太监今日一早便出现在怡芳苑,表面上是来传达皇帝的日常旨意,实则目光总有意无意地扫过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凛夜心知,这位太监的背後,必然站着摄政王萧执。而他昨夜与皇帝的对话,或许已透过某种途径,传到了那个权倾朝野的男人耳中。
他低头整理着案上的书册,脑中却在飞速盘算。他必须找到一个突破口——或许是福顺的某个破绽,或许是摄政王府的某条线索。他知道,夏侯靖需要的,不仅是一个能为他分析奏报的头脑,更是一个能在暗中为他刺探情报的耳目。而他,凛夜,或许正是最适合的人选。
午後,凛夜借口前往藏书阁查阅典籍,实则暗中观察宫中的动静。他步履从容,却时刻留意周围的每一道目光与每一句低语。他的记忆力让他能轻易记下每一个宫人的面孔与行踪,甚至连某个小太监袖口不经意露出的暗色布料,都被他记在心底——那布料的纹路,与他此前在福顺身边见过的某个包裹极为相似。
藏书阁内,陈书逸正在整理一堆古籍,见他进来,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凛夜未多言,只是随手取下一卷医书,假意翻阅,实则在脑中梳理近日的种种线索。他知道,陈书逸虽不参与争宠,却并非全然无害之人。他对书的热爱或许真实,但那份置身事外的淡然,是否也藏着某种算计?
「凛公子,」陈书逸忽然开口,声音温和,带着一丝书卷气,「这本《本草拾遗》甚是有趣,你若有暇,不妨一阅。」他递过一卷书,目光平静,却似乎带着一丝试探。
凛夜接过书,微微一笑:「多谢陈公子好意。」他知道,这或许只是单纯的分享,但也可能是某种试探。他将书收入袖中,决定日後细查。
夜幕再次降临,凛夜回到居所,点燃一盏孤灯,静静坐在案前。他取出陈书逸给的那卷书,缓缓翻开,却发现书页间夹着一张薄薄的纸条。纸条上仅有寥寥数语,字迹娟秀,却透着一股莫名的冷意:「慎言,慎行,福顺非友。」
凛夜瞳孔微缩,纸条上的字迹并非陈书逸的手笔,却显然是有人故意借他之手传递。他将纸条凑近烛火,烧成灰烬,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他不知道这警告从何而来,但它无疑证实了他的猜测——福顺的背後,藏着更大的阴谋。而他,必须在这场无声的博弈中,找到自己的位置。
他抬头望向窗外,月色依旧清冷,宫墙高耸如牢笼。他知道,今夜的交谈,只是他与夏侯靖之间无数试探的开端。他必须更加谨慎,不仅要防范後宫的明枪暗箭,更要提防摄政王那无处不在的阴影。他轻轻吐出一口气,眼中燃起一抹坚定的光芒——既然无路可退,那就让这宫中的风暴,见证他的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