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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白案的梦想是红案

    在棚子里自行车中,三辆飞鸽靠在最左边,有些老旧,车架上都长了锈。

    中间两辆永久倒是崭新些,差不多七成新。

    靠右有两辆凤凰是全新的,不用想,不需要票的全新自行车肯定比百货商店贵上很多。

    伍六一的目光扫过这些车,墙角有一辆破旧的自行车吸引了他的目光。

    这自行车和其他的不太一样,车架上有几个英文字母。

    他蹲下身,拂去车身覆着的一层灰,「Raleigh」的英文字母在指腹下微微凸起。

    伍六一心跳漏了半拍。

    他看向车头,一个鸡形徽章,下边是英文字母。

    没错了,是凤头!英国产的老牌自行车,溥仪的首辆爱车也是这个牌子。

    在后世,号称一辆凤头能换一辆奔驰。

    即使在八十年代很是风靡,一辆品相好的凤头,价格能顶好几辆永久新车。

    这要是买回去,骑上一年,转手还能赚上一倍。

    美滋滋。

    伍六一凑近细看,链条乾涩得结满黑油泥,转动时「咯吱咯吱」直响。

    车闸皮子磨损得厉害,橡胶边缘卷着毛边,估摸得有二三十年了。

    但好在车架没变形,轮圈也没瓢,凤头车向来结实,换点配件还能再战十年。

    「老板,这辆自行车怎麽卖?」伍六一尽量让语气平静。

    老板摸出铁皮烟盒,抽出一支大重九点上,吐出烟雾:「105块,要是带票和券还能便宜点。」

    伍六一挑了挑眉:「这新永久也就120块,你这105?太贵了吧?」

    「凤头,英国牌子,分港版和英版,这是英版,钢材都是合金钢,骑不烂的。」

    伍六一心中讶然,他原以为老板不识货,可这老板显然很熟悉的样子。

    他反应过来,玩车玩表的主力都是大院子弟,这凤头骑自行车真正火起来,好像是在明年,从某位不可明说丶身世显贵的大院公子那流行开来。

    「能便宜点不?」伍六一问道。

    老板一口回绝:「便宜不了,顾客定价,我们只收手续费。」

    信托商店分两种方式售卖,一是收购来自己进行售卖,另一种就是顾客寄卖。

    寄卖是没办法讲价的,顾客定多少,商店就卖多少。

    伍六一点点头:「我买了!」

    他又添了5块钱,给自行车换了个厚实的车闸皮子,给自行车打了气。

    老板从铁皮盒里抠出团黑黄油,抹在乾涩的链条上。

    齿轮重新转动时,「咔嗒咔嗒」的声响带着老机械特有的韵律。

    他尝试骑了两圈,并不难骑,反而很轻便。

    伍六一特意绕去国营修车铺,花两毛钱让老师傅把车座调到合适高度,再给磨损的车把缠上新握把。

    他的爱车就算落地了。

    ......

    「一九九七年,我学会了开汽车,上坡下坡压S了一千多,景茶来抓我,我跑进女厕所......」

    伍六一哼着儿歌,一路风驰电掣。

    平日里一个小时的路程,他十分钟就骑到了。

    来到门口,碰到邻居兼好友白砚礼。

    两人都是一个四合院的,从小玩到大。

    白砚礼名字取得文雅,可他却是个厨子。

    由于是家里的独子,不需要下乡插队,十几岁就被送到同和居当学徒。

    可惜,孝敬钱没给够,跟的是一位白案师傅。

    在厨师这个行业,分白案和红案,白案是做主食的,以制作面点丶小吃为主。

    伍六一这些日子吃的双色馒头丶红枣馒头,多是白砚礼从同和居「带」回来的。

    红案则是掌勺的,做的是炒菜。

    在业内,白案天生低红案一等。

    白砚礼带着骑着辆永久自行车,车把上挂了个袋子,瞧见伍六一后,调侃道:

    「呦,从哪偷的车啊?」

    「去你的吧,这是爷买的。」

    「啥牌子啊?」白砚礼打量着伍六一的爱驹:「杂牌子吧?」

    「凤头,你见过麽?溥仪都骑着这个,外五县来的没见识,我能理解。」

    白砚礼一家是从顺义县迁过来,小时候伍六一就没少用这话挤兑他,白砚礼也习惯了,毫不在意。

    「溥仪骑没骑过我不知道,但我手里可有刚蒸出来的混糖馒头。」

    「哥!」

    伍六一桀骜不驯的样子立马变得乖巧起来。

    这混糖大馒头是同和居招牌之一,半斤一个,名气不逊于「三不沾」,每天中午一出屉,引得南北城的人一齐赶来购买。

    「要我说,您这白案手艺,完全能出来单干了。」

    白砚礼叹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想做红案。」

    「那您是甭想了,你就姓白,该是做白案。」

    白砚礼愁容满面:「你说,我出去开个饭店怎麽样?我自己掌勺。」

    伍六一讶然,「阿白,你玩真的啊?」

    「是有这个想法,还没和家里说,等我想想,再和你细聊。」白砚礼说完,骑着自行车进院了。

    「混糖馒头.....不对,白哥等等我!」

    ....

    晚饭后,天刚擦黑。

    伍六一鬼鬼祟祟地摸到东屋门口,轻轻敲响了门板,笃笃两下,又顿了顿。

    伍美珠打开房门,她疑惑地瞅着他:

    「二哥,啥事啊?大晚上的,不耽误我学习麽?你看这模拟卷还没做完呢。考不上燕大,我就跟妈说,全是你的锅。」

    伍六一翻了个白眼,往屋里瞟了一眼:「你先让我进去。」

    「噢。」

    伍美珠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了门。

    大姐正靠着床头看书,手里捏着本翻得起了毛边的小说,腿上盖着块薄单子。

    书桌上的台灯亮着,暖黄的光打在摊开的课本上,是小妹的教材。

    旁边,老妈用蓝布丶碎花布拼着缝的书包搭在桌沿,边角磨得有些发白,露出里面的衬布,带子上的补丁整整齐齐。

    伍六一跨进门槛,反手带上门,从身后鼓鼓囊囊的军绿挎包里掏东西。

    先是拎出个崭新的蓝色帆布书包,上面印着「燕京牌」三个白字,边角还缝着两道明线,挺括得很。

    「给你的。」他把书包往伍美珠桌上一放。

    伍美珠眼睛瞬间亮了,耷拉着的嘴角猛地上扬。

    「二哥,这是给我的?」她抬头时,脸上的嗔怪早没了,伸手就去摇伍六一的胳膊,「还是二哥疼我!等我大学毕业,第一个就孝敬二哥!」

    「你考不上,我建议你去学川剧。」

    「为什麽?」伍美珠疑惑。

    「你变脸功夫真是一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