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贺明看来,转载千字能给一块就不错,两块已是顶格,三元实在超出预期。
伍六一再加筹码:「贺编辑若是答应,我可以保证,《神探狄仁杰》的下一个长篇单元,在贵刊首发,质量不用担心,我已经写好了,您随时可以看。」
「啊?」
贺明眼睛瞪得溜圆:「您没诓我吧?」
「放心!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贺明沉吟片刻,咬牙道:「好!我答应!不过下个案子我们得先审审,稿费方面……我还得和主编们再商量。」
「没问题!」
伍六一应声,心里一阵轻快。东边不亮西边亮,刚还为稿子可惜,转眼就有了新去处。
一旁的郑爱民看完全程,心里又喜又憾。
喜的是伍六一这块金子总算被更多人看见,憾的是这麽好的作品没能在晚报连载到底。
不一会儿,伍六一和贺明拟好了一份协议。
手写的。
实话讲,毫无法律效应。
三年后才有的图书版权保护试行条例。
91年才有的《着作权法》。
这份协议可能最大的作用就是提醒双方还有这档子事儿。
伍六一也不担心,《今古传奇》未来能发展的如此迅猛,格局不会小。
而且,贺明可是直接就给了现金!
4.2万字,按千字三元也有126块。
意外之喜!
虽说是自己的作品,但伍六一有种纯白捡的恍惚。
贺明比他更激动,刚看完《使团迷案》的连载,拉着伍六一反覆叮嘱,千万别把稿子给别家杂志,还保证就算暂时排不上版面,稿酬也会提前结清。
伍六一自然乐意,连连点头应下。
.......
今天下班,伍六一奖励自己两只门钉肉饼。
这门钉肉饼皮薄馅大丶外焦里嫩丶汁多咸鲜,刚出锅时,咬一口鲜汤四溢。
美!
来到家门口,伍六一又碰到了白砚礼。
他打趣道:
「呦,这不是白大厨麽?今儿又回来这麽早啊?,要我说说,还是你们白案好,下班早,偷吃个馒头又发现不了,不像那红案,熬的晚不说,偷吃一个客人的鸡脚肯定被发现。」
白砚礼没搭茬,看了伍六一手中的肉饼,翻了个白眼。
「对自己差点吧,就没见过你嘴里闲下来过。」
「嘿!你还双关上了,小爷有钱不行啊!」
白砚礼没说话,闷头推着自行车进院了。
伍六一奇怪,平日里这孙子肯定要跟他贫两句,今天这是怎麽了?
但伍六一也没多问,他知道白砚礼肯定忍不住和他讲。
果不其然,刚吃完晚饭,白砚礼来到院子,对着伍六一挤眉弄眼。
伍六一提上鞋跟,跟着白砚礼出了门。
「说说吧,你到底咋了?失恋了?还是被甩了?」
「我想开个饭店。」
白砚礼说完,望着伍六一,盼着能从伍六一那张脸上看出点什麽来。
拍着大腿说「好主意」,还是皱着眉头泼冷水,都行。
他现在急需发小这颗砝码,好让心里的天平彻底倾向一边。
可伍六一的脸,平得像刚擀好的面皮,喜怒哀乐全没揉进去,啥也瞧不出来。
「你……倒是说句话话啊?」
白砚礼往前凑了凑,声音里带着点急。
伍六一脑子里「嗡」地一下,想起来了。
前世发小的确提过这档子事,那会儿自己劈头盖脸就是句「不妥」,这饭店最后也就黄了。
至于为什麽反对,还是由于老思想作祟。
81年,私营经济抬头,但依旧不是社会的主流,个体户的名头也不好听,常被人所鄙。
后来,隔壁胡同几个待业青年合开了一家小饭店,赚了不少钱。
虽然,白砚礼从没责怪过他,甚至没再提起这事,但伍六一一直心怀愧疚。
他抬眼问:「你爸妈怎麽看?」
「他们之前不同意,但现在松动了不少。」
「那我支持你!」
「真的?」白砚礼眼睛发亮:「你也觉得有搞头?」
伍六一点点头,「你有多少钱?」
「算上我这两年赚的,加上爸妈支援能有个八百多块。」
「嚯,没看出来啊,你家这是把压箱底的钱都翻出来了?」伍六一挑眉。
白砚礼苦笑一声:「可不嘛,全家老小的家底,都在这儿了。」
说完,白砚礼小心问道:「那你会帮我麽?」
「帮助孙子,是每个爷爷的责任!」
「我可去你的吧.....」
两人斗了会儿嘴,话题又扯了回来。
伍六一问道:「你做点心的能力我知道,不次于你那同和居的师傅,可饭店要红火肯定还是要靠炒菜的,你有信心麽?」
白砚礼摇摇头:「大部分家常菜没问题,就是缺了点招牌,你不知道,店里的大师傅做招牌菜时,除了那几个亲传弟子,其他人是看不得的。」
伍六一表示理解。
在旧社会,凡是有点门槛在身的行当,都有这种问题。
尤其是师徒传承制。
《白鹿原》里,鹿子霖的祖先鹿马勺为了学个厨师,被人家骂全家女性,呼大嘴巴子,还得笑脸应承。
最后被走后门,走了五次,才教了一个菜。
虽然现在改开了,可这行当惯性依旧保留下来。
要想学点真手艺,要麽你沾亲带故,要麽孝敬交足。
伍六一沉吟片刻,开口道:「我倒是能帮上忙。」
白砚礼惊讶道:「别诓我啊!你要有这门路,我天天叫你爷爷。」
「明天周日,你带一瓶泸州大麯,再带一瓶莲花白,配点驴肉丶酥鱼丶菱角丶杏仁。另外,再带一只鸡丶两条鳝鱼,四指厚的猪肉,下午四点钟咱银锭桥准时见。」
......
翌日,四点一刻。
白砚礼等得有些焦急。
虽说今儿个不热,但他内心十分紧张。
伍六一这孙子光卖关子了,也不肯说要怎麽帮自己。
手中提的东西还花了不少钱呢。
不会是他馋了吧?
自己也是发了疯,因为他一句话,自己买了这麽多东西。
白砚礼正腹诽着,就见伍六一趿拉着布鞋,吊儿郎当地从胡同深处晃了出来。
「东西备齐了?」伍六一斜眼扫了扫他手里的包。
白砚礼把纸包往上提了提,闷声道:「都在这儿了。」
「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