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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晚报销量暴跌

    一周后,晚报结束了《神探狄仁杰》的连载,改为刊登名叫《犯法就要蹲大牢》。

    名字很接地气。

    伍六一反倒是闲下来,不用赶稿,每天的活不到一上午就干完了。

    徐凯的日子却不好过,《犯法就要蹲大牢》的二作赫然写着他的名字。

    郑爱民联想之前的选稿会,他提议的选题,总能被李宏方用各种理由贬低一番,像是早有准备一样。

    他再迟钝,也明白这个当初被李宏方塞进来的年轻人不对劲。

    最近他都没给徐凯好脸色,还给他加了担子。

    比如,原本伍六一的取信分拣工作。

    但徐凯的精神状态却不错,虽然每天劳累,但想到自己年底的转正,浑身充满了干劲。

    当然,前提是这篇署了他名字的文章不要出纰漏。

    可天不遂人愿。

    《犯法就要蹲大牢》发布三天,编辑部就收到了雪花般的来信。

    不同于《神探狄仁杰》的夸赞,这篇故事受到骂声一片。

    伍六一抽空看了两封。

    大多意见是说教味太浓,没有故事性。

    1500字一期,法条内容就占了三分之一。

    读者不买帐,纷纷呼吁重新连载《狄仁杰》。

    甚至有读者跑到晚报大楼,大呼喊叫,说要把《狄仁杰》还回来。

    伍六一知道,这是他在结尾写的钩子起效了。

    读者们自然就知道这是个未完成的故事。

    这几天,李宏方脸色却是青的。

    伍六一在楼里打水时,还碰到了他,礼貌叫了一声「主编」。

    李宏方板着个脸,压根没应声。

    伍六一不觉得冒犯,反而有种快意。

    这种快意,持续到了月底。

    最新的订阅出炉了。

    《燕京晚报》最关心月订用户,足足减少了两成。

    零售也减少了一成多。

    最糟糕的,是趋势还在逐渐蔓延,要不是最近有个关于湾湾的大新闻止跌,跌的更多。

    如此局面,给外出回来的总编顾行知一个大惊喜。

    据说,总编顾行知得知这篇稿子是李宏方力排众议,替换掉的《狄仁杰》,特意把李宏方叫到办公室,足足骂了一个钟头。

    声音响彻走廊。

    没过两天,总编顾行知亲自找到伍六一,说想重新连载《神探狄仁杰》。

    这次伍六一没同意,他已经答应了「今古传奇」首发《使团迷案》。

    虽然协议没有效用,乃至在燕京晚报上连载,也不会影响「今古传奇」的销量,但伍六一做不出背信弃义的事来。

    总编顾行知深表遗憾,可也不能强按着作者的头,让他再写出一篇。

    伍六一只是他们的临时工,人家不愿意的话,直接撂挑子走人,他也无可奈何。

    最后,只能临时刊登积压已久的《大刀王五》。

    销量虽然没涨不回来,但好在止跌了。

    ......

    这阵子,白砚礼的厨艺真是肉眼可见地突飞猛进。

     师傅没白认,七叔是一点儿私藏都没有,实打实把本事往他身上教。

    七叔总说自己就三道拿手菜拿得出手,其馀的都稀松平常,这可着实是谦虚了。

    他做的那些家常菜,味道也是顶呱呱的,一点儿不比街面上普通馆子差。

    白砚礼虽说做了好几年厨师,但大多时候是在白面台子上忙活,真正执掌火候的经验,多半还是来自自家那口老灶台,比起七叔来,确实还差着一大截。

    这些日子,白砚礼每天都拎着新鲜食材,再带上一瓶莲花白。

    两人一块儿把菜做好,还能就着小菜小酌两杯,日子过得舒坦。

    就这麽着,白砚礼的厨艺见长,师徒俩的交情也跟着一天天深厚起来。

    这天,七叔说要带白砚礼去拜访一位厨师朋友。

    伍六一厚着脸皮要跟着蹭饭,路上他好奇地问:

    「七叔,能让您都认可的厨子,那肯定不一般吧?是八大居还是八大楼的师傅?」

    「都不是。」

    七叔微微一笑,「是我早年在张家口当厨子时认识的老朋友。」

    说着,他从廊下推出自己那辆三轮车。

    说是三轮车,其实是辆倒骑驴,车厢在前,骑车人在后。

    七叔和伍六一坐进车厢,白砚礼自然就担起了人力司机的活儿。

    顺着七叔的指引,三人往甘家口方向去。

    八月末的燕京,午后阳光还带着灼人的热,路边的蝉鸣一阵高过一阵。

    到了地方,是处别院,比七叔家的院子宽敞不少,里头栽着两棵大叶栀子,枝头挂满了白花,甜香顺着风飘得满院都是。

    七叔上前敲了门,开门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子,见了他们忙招呼:「您来了!快请进。」

    说着扭头朝屋里喊:「老头儿,七叔来了!」

    屋里掀开垂珠门帘,走出来个精神矍铄的老人,趿拉着拖鞋,正是汪曾棋。

    伍六一和他对视一眼,俩人都愣了愣。

    还是伍六一先反应过来,笑着打招呼:

    「汪老先生,又见面了。」

    七叔在一旁瞧着,惊讶道:「你们认识?」

    汪曾棋笑了笑:「认识,这小友对马铃薯的见解,当初可让我开了眼。」

    伍六一有点不好意思,脸微微发红:「您别打趣我了,那天是我班门弄斧。」

    汪曾棋转向七叔:「老七,今天这是带了客人来?」

    「来你家蹭饭呗。」

    七叔举了举手里的食材,「这是我新收的徒弟,带他来跟您学学手艺。」

    又对白砚礼说:「这位是汪老师,不光文章写得好,做菜也是一把好手,是有名的美食家。」

    白砚礼不是文坛圈子里的人,对汪曾棋的名气不甚了解,只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汪老师好。」

    汪曾棋冲七叔打趣道:「你这老七,不地道啊!当年在研究所我想教你,做给我吃,你推三阻四不肯学,如今倒为了徒弟求到我这儿了?」

    七叔嘿嘿一笑:「您那家常菜的功夫才是真本事,随便漏点给我徒弟就行。」

    汪曾棋性子随和,像他写的文章一样平易近人,笑呵呵地摆手:

    「行了,正好到晌午了,进来吧,让你徒弟给我打个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