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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报仇哪有隔夜的

    周艳茹迎着伍六一的目光,不禁有些尴尬:

    「这个....王蒙王主编认为你当时的观点很新奇丶进步,就整理了一番,在文学交流会上提出讨论,不过你放心,王主编没将你的观点据为己有,而是大方告诉他们,这是你的观点....」

    坑爹啊!

    伍六一无语,无奈继续看下去。

    这第二点,更是有备而来。

    是根据五四文学社根据他的言论整理,在《未名湖》上发表的《论未来文学之路在何方,路在脚下》进行了驳斥。

    郭长义在文中对他提出的「寻根」理念嗤之以鼻,直言他这是在误人子弟,蛊惑最高学府的学生。

    还声称我国文坛脱离世界主流太久,如今正是拥抱国际的关键时期,理应大力推行「西学东渐」,抛弃传统中的「糟粕」,彻底顺应西方文**流。

    最后更是尖刻地评价:「伍姓作家抱残守缺,冥顽不化,年纪轻轻,满脑子却是封建礼教思想,想必人品亦是低下。」

    这话前半部分单独听着,倒没什麽毛病。

    可一到后面完全偷换了概念,伍六一那天的演讲并没否定世界文学,甚至对拉美文学的崛起表示肯定,但要由此吸收精华,求同存异,挖掘出本民族特色的文化。

    到了他这个,他成封建礼教了。

    第三点,说的伍六一火气直冒。

    郭长义提出了通俗与严肃文学之辩。

    在文中,他说到伍六一的《神探狄仁杰》剧情跌宕起伏,神鬼之事描述的光怪陆离,是不可多得的茅坑读物。

    是市井小民,泼皮破户的必读精品。

    阴阳怪气之下,对通俗作家能否写好严肃文学提出了疑惑。

    最后建议,伍六一继续深耕通俗文学,不要掺和严肃文学的事。

    伍六一读完,把杂志拍在桌子上,咬牙骂道:

    「他奶奶个熊,老虎不发威,当我病猫啊!」

    郭长义这个人,伍六一前世便有耳闻。

    此人原是某文学杂志的编辑,后来因暗中收受作家贿赂,事情败露后被杂志社辞退。

    为了给他留点面子,杂志社对外只含糊其辞地说他缺乏职业耐心与专业判断力,算是给双方都留了台阶。

    可这话细究起来,倒也不算完全的托词。

    郭长义在任时,确实眼拙得厉害,手上不知错过了多少后来成了经典的稿子。

    像路遥丶贾平哇,早年都曾把作品投到他手里,结果全被他以各种理由驳斥退回。

    无奈之下,那些作者只能转头将稿件投给其他杂志社,没成想最后竟都一炮而红,成了轰动文坛的佳作。

    郭长义轻率驳斥与草率退稿举动,成了这些作家成名前,那段困顿求索岁月里的注脚。

    后来润到国外,没少为了西方献媚,发文诋毁国内。晚年还能回国内继续当编辑,也是很神奇。

    对于这种人,伍六一报仇从不隔夜。

    「周老师,劳烦借我纸笔。」

    周艳茹一挑眉,「你要回应?」

    「都快被人骑到头上骂了,难不成还当哑巴?」

    伍六一抬眼望她:「《燕京文学》要是愿意登,我这就动笔,要是不愿,我也不叨扰,转身另投别家便是。」

    「你看你,又急。」

    周艳茹无奈地笑了笑,从抽屉里摸出个乾净搪瓷杯,起身去拿暖壶。

    她馀光扫过办公室门口,确认没人偷听,才端着水杯走到伍六一身边,压低声音道:

    「跟你透个底,发不发我说了不算,得看王主编的意思。但他现在对你本就有愧,这事我看八九成能成。」

    伍六一闻言点头:「不瞒您说,要是《燕京文学》敢登,我就放开了写,不藏着掖着,要是您这边不收,我倒还得斟酌着措辞,免得太过尖锐。」

    「放开了写!」

    周艳茹眼底闪过一丝痛快,「那个郭长义,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她说着,从文件柜里抽出一沓方格稿纸,又递过去一支灌满墨水的笔:「你就坐我旁边这个空位写,有什麽要帮忙的随时说。」

    伍六一也不客套,接过纸笔深吸一口气,笔尖落在稿纸上时,几乎没有半分停顿。

    后世在网际网路上见惯了唇枪舌剑的「大喷子」,哪会在这种笔墨交锋里落了下风?

    周艳茹坐在一旁,看着伍六一伏案疾书的模样,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不绝于耳,竟也忍不住悄悄擦了擦额角的汗。

    这小伍同志,竟是半点不卡壳,当真是文思泉涌。

    他在引言的部分肆意地抒发自己情绪,写得酣畅淋漓。

    在正文部分,老老实实的写文学上的回应。

    其中最关键的还是引言,但只写引言显然是没办法发表的。

    不过半个钟头,伍六一「啪」地把笔扔在桌上,抬手甩了甩发酸的手腕,长舒出一口浊气。

    「这就写完了?」周艳茹有些惊讶,连忙凑过去。

    「嗯,写完了。」

    周艳茹迫不及待地拿起稿纸,越往下看,眉头越忍不住蹙起,手里的帕子攥得更紧,时不时还得抬手擦把汗。

    好半晌,她才抬起头,哭笑不得地说:

    「六一啊,你这话说得,虽说是理不糙,但也未免太糙了点.....不过,读着是真解气!」

    「您觉得,这反击的力度够不够?」伍六一问道。

    「够了够了,再往深了写,可就真登不出来了。」

    周艳茹站起身,把稿纸仔细捋平,叠得整整齐齐,「走,我带你去找王蒙,这事得他拍板。」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主编办公室门口,周艳茹象徵性地敲了两下门,不等里面回应,便直接推门进去。

    王蒙抬头看见周艳茹,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可当视线扫到她身后的伍六一时,眼神瞬间闪烁了一下,手忙脚乱地在桌上翻找起来,嘴里还念叨着:

    「我昨天那版校样放哪了?得赶紧找出来再核对一遍。」说着,竟作势要起身溜走。

    周艳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里满是拆穿的无奈:「别装了,六一都知道了,是我告诉他的。」

    王蒙的动作瞬间僵住,脸上挤出几分讪讪的笑,搓着手看向伍六一:「这...这事儿我是真没料到会闹成这样,六一啊,你不会怪我吧?」

    「王主编说的哪里话,我怎麽会怪您呢?」伍六一脸上和煦的笑容。

    「还是年轻人明事理!」

    王蒙松了口气,连忙竖起大拇指夸赞。

    「但是吧,事情也因您而起,我首篇严肃作品又发在《燕京文学》上,可以说《燕京文学》就是我的娘家,我在外边受欺负了,是不是娘家人得帮忙,我这有份稿子,你看看能不能帮我发表在最新一期上?」

    王蒙本就对伍六一心存愧疚,他又对伍六一的文笔一向认可。

    之前还总想着怎麽能多约几篇他的稿子,如今不过是调整下刊期,对他来说根本不算难事。

    「嗐,我当是什麽大事呢!发!必须发!」王蒙大手一挥,爽快地应下来,伸手去接稿子,「拿来我看看,写的是什麽内容。」

    周艳茹强忍着笑意,把稿子递了上去。

    王蒙看见标题惊骇欲死——《驳郭长义狺狺狂吠之辞》。

    「这是能发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