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尘埃,引路的服务生恰好停下了步子。
纪澜清侧目:“嗯,最后一件事,一会儿见着Byron,热情一点。”
穆慈恩愣了愣。
Byron?她似乎在哪听过。
——
包厢门被推开,一股淡淡的山檀香散了出来,聊天声止,几道目光同时看向了门口。
“来了?”坐在首位率先说话的,是年逾七十的穆老。
他平和又略带严厉地扫了一眼穆慈恩,虽从高位退下已久,身上的威仪仍不减当年。
“这是阿慈吧?”坐在穆老左侧,身着黑色长裙,胸口配祖母绿宝石胸针的短发中年女人微笑着接话。
“看着端庄斯文,生得也靓。”
她的普通话不是特
别标准,带了一些口音,笑意挂在唇边,目光却带着穿透性极强的审视。
“小慈,这是郑太,她专程从港城飞来,就是为了见你这一面。”纪澜清用着不轻不重的声音提醒穆慈恩,手指在她胳膊上带着暗示性地点了点。
“郑太好。”穆慈恩微垂着眼睫,缓了半秒才缓慢抬起,红唇弯起的弧度清浅温婉。
“好了,你们也快别站着了,阿慈,你坐在Byron旁边?”郑太抬了抬下颌,眼神向一旁示意。
穆慈恩颔首着,顺着郑太眼神的方向望去。
霎时,大脑完全宕机。
刚进包厢的时候,为了端着穆家大小姐的架子,她没敢在长辈面前肆无忌惮在厢内看来看去,始终乖顺低敛着眉眼。
此刻,她才看清了那个背窗而坐的男人,
逆光里,他的五官轮廓逐渐清晰,包括那双妖冶蛊人的异色眼瞳。
居然,是他?!
“穆小姐你好,我是郑烨生,Byron是我英文名。”
字正腔圆的普通话,没有港式口音,低磁性感的声线,温和又疏离。
窗外有微风,银杏叶摇曳发出“沙沙”声,而后散落纷纷。
郑烨生从座位上站起,光线勾勒着他熨帖齐整的银灰条纹西装。
他帮忙拉开了身旁的座位,袖口挪动,价格不菲的表盘反射出了冷质银光。
穆慈恩嘴角动了动,沉静的黑眸中,终于有了情绪的起伏。
疑虑,迎刃而解。
她想起来自己是在哪里听见“Byron”这个名字了,
昨晚,喧嚣热闹的酒吧里。
手指攥紧,穆慈恩的神色迅速冷下了,一股被人欺骗的感觉从心口处翻涌,刺得她神经发疼。
——“有缘,会再见的。”
苏黎世那晚,她不确定他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但是昨晚,他应该是认出她的吧,
所以那么恰好,把她未出口的自我介绍打断了。
她牢牢盯着郑烨生,妄图从他的表情上看到一丝……愧疚。
可惜了,他的眼中只有波澜不惊的平和,沉稳的表情无懈可击,仿佛从不认识她一样。
这是什么意思?等她的笑话吗?
自我介绍,原来是留在这里了。
如果昨天,他在她心中的定位是crush,那么现在,快成rubbish了。
穆慈恩没有应声,郑烨生也没有其他动作,两个人僵直地对视着,一时间包厢内安静得尴尬。
“小慈!”纪澜清压声低斥。
“咳咳…”穆老也不满地咳嗽提醒,凌厉的眼神,仿佛要把她这个不懂礼貌的孙女钉死在原地。
“阿慈怕是不好意思。”郑太笑着打趣解围,眉心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大大小小的声音在耳畔忽远忽近,穆慈恩咬紧下颌,将指甲掐进手心保持清醒。
她保持着端庄,浅浅弯唇:“你好,我是穆慈恩。”
去他的不好意思!
落座时,穆慈恩借着桌下视线盲区,毫不客气地对准蹭亮的男士皮鞋,狠狠踩了上去。
看着眉头未皱,自若坐下的郑烨生,她只后悔自己穿的不是高跟鞋。
也去他的热情一点!
——
席前,穆慈恩送上了自己为这次见面准备的礼物。
知道郑太喜欢收藏瓷器,她特意选了一套南宋青白釉刻花茶具。
而她给自己未婚夫准备的……
“这款江诗丹顿的阁楼工匠系列,是我在苏黎世特意定的。”穆慈恩弯了弯眼睛,眼波流转间,带着一抹锐利。
她瞥向郑烨生:“我想,它和Byron应该会很搭。”
“苏黎世”三个字,她刻意咬得很重。
丝绒盒内,深蓝色珐琅表盘泛着流光,鳄鱼皮的表带纹理自然,低调奢华。
这本是她研学之旅途中,给爸爸准备的下月生日礼物。
也是借花献佛,歪打正着了。
郑烨生垂眸扫了一眼递送到眼前的礼物,眉峰向上轻挑起,眸色清冷。
“谢谢。”
穆慈恩皮笑肉不笑,用着只有两个人可以听见的音量“哼”了声。
男人滴水不漏的模样,恨得她有些牙痒痒。
“Byron,我记得你也精心为慈恩准备了见面礼?”郑太笑着接话。
郑烨生闻言,用眼神示意守在包厢内的服务生。
他温和地笑了笑,语气谦和:“谈不上精心,在拍卖场看见,觉得……”
疏朗的目光短暂在穆慈恩面庞停留了一秒,他低笑:“很衬穆小姐的气质。”
穆慈恩:“……”
他是什么复读机吗?一点创意也没有。
很快,服务生捧来了一个复古墨黑色漆盒,盒身上,朵朵海棠花錾金填彩。
眸光微顿,穆慈恩的手指蜷了蜷,卷翘的睫毛在眼睑处投掷了一片扇形浅影。
海棠,是她最喜欢的花。
郑烨生接过漆盒,修长的指节抵住盒盖边缘,轻轻向上推。
“咔!”暗合的搭扣发出了声轻响,银灰色软缎中央,是一只紫罗兰翡翠手镯,淡紫中晕着烟青,清透雅致。
穆慈恩的指尖下意识收紧,指甲又一次陷进了掌心。
淡紫色,是她最喜欢的颜色。
整个礼物,居然完全踩中了她的喜好。
这…不是巧合吧?
穆慈恩不受控制地撩起眼帘,怔忡的目光,直直撞入郑烨生眼底。
四目相视,穿透了照进包厢的日光,枝头银杏叶落了一片。
郑烨生薄唇轻牵,弧度极浅。
“这翡翠水头真好,怕价格不菲。”纪澜清捂嘴轻笑,眼底对郑烨生的满意压不住,“Byron有心了。”
郑太端起茶抿了口,望着穆慈恩慈爱笑道:“重要的,是要阿慈喜欢。俗话说,千金難買心頭好。”
她话音落下,穆慈恩的眸色也深了几分。
郑太三言两语,就把她高高架起了。
她放缓了语调,压下了探究的心绪,刻意对着郑烨生扬起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