尺一尺漫进了肺腑,
酒意上涌,短期的缺氧让穆慈恩更醉了。
脑内半是清明,半是迷糊。
电流从脊椎骨处攀升,在身体里游走。
踮脚太久,双腿发软,她有些撑不住,呜呜/咽咽嘤/咛着。
在快要软倒时,男人终于肯抬起手,轻柔又强势地揽住了她的腰,把她圈进了自己怀中。
温热的掌心,贴合着裙下有些发颤的肌肤。
意乱情迷中,吻的主导方变了。
慢条斯理中寸寸掠夺,游刃有余控制着感官。
穆慈恩的脚步被男人带动着旋转。
裙摆翩然错过了西装裤,仿佛跳了一曲无声的华尔兹。
吻在加深。
顷刻,她的后背抵在了冰冷的玄关墙壁,只能被迫仰头接受着对方更深的掠夺。
意识迷蒙间,身前的压迫感退开了几分。
“忘记,确定一件事了。”
Byron嗓音暗哑,指腹轻轻碰了碰穆慈恩泛着水色的红唇。
低哑的声线中,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喘息。
穆慈恩的呼吸仍有些紊乱,卷翘的睫毛上不知何时开始,沾着水汽。
“嗯?”
她困惑望着他,却只能对上在昏暗里,一双漆黑幽沉的眼眸。
“你,是单身吗?”
男人话音落了,玄关处的感应小地灯也顺势亮起。
一束一束光线照亮了他们之间。
穆慈恩眸光闪了闪,手上的力气也卸了几分。
这道光敞亮了周围环境,也敞亮了所处的现实。
光里光外宛如两个世界,在暗处,她可以借着模糊光影自欺欺人,怪酒,怪环境,把不合时宜的冲动和欲望都抛进阴影里,
可是在明处,她维持的体面,强撑的镇定,连同那些挣扎隐忍的情绪,全都一览无余。
她手上没有戒指,未婚夫的面没有见过,婚事的商量没有参与过,只能面对着事业与爱情二选一的局面,然后,被千里之外的郑家束缚了自由。
浑身的力气好像都被人抽走了,她垂了眸子。
想反叛穆家,想反叛婚约,又何必要拖累一个人来陪?
她还是没办法做到享受当下。
也许继续了还是会后悔。
疲惫地别开了脸,穆慈恩敛起了眉眼:“我…有些醉了,你回去吧。”
四下的温度渐渐冷却,静得只剩下了呼吸。
Byron注视着她,眸光晦涩。
“我们…”他顿了几秒,声音放轻了,像想起了什么,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了一包糖。
“醒酒糖,头晕难受可以吃一粒。”
被递送来的糖是黄色笑脸包装,和男人气质完全不搭。
穆慈恩愣了愣,缓慢地接过糖。
胸口处像被人塞了一团打湿的棉絮,又潮又闷。
“谢谢。”
她蹙眉,犹豫了几秒,直直抬眸:“我们,似乎没有正式介绍……”
“有缘,会再见的。”Byron含着笑意,打断了她。
他把那天字条上,她留下的话,又还给了她。
“早点休息。”
话音落,身前的影子移开了。
男人的背影高大挺括,身上的西装外套仍一丝不苟。
门重新关上,穆慈恩始终保持着在原地站着的姿势。
心跳渐渐恢复了平静。
直到很久之后,手机再次震动不停,她才彻底缓回了神。
“妈?”
“明天中午时间空出来,郑家约我们吃饭。”
作者有话说:
----------------------
接吻这件事,属于菜鸟互啄(bushi)
第4章
老北京四合院内,日光碎金,透过院中参天的银杏枝桠,落在了斑驳的石阶。
穿过朱色的游廊,一片金色的银杏叶,翩然擦过了穆慈恩的裙摆。
纪澜清从包厢里出来,远远瞥了一眼自己女儿。
暖白色的玉兰簪低挽着发髻,几缕碎发松松垂在颈侧,浅蓝色提花短衫,搭着烟灰色缎面半身裙,举手投足娴静端庄。
光束落在她清丽的眉眼,衬得她气质更加灵秀温润。
纪澜清满意地扬了扬唇角,转念想到了今天早上收到的信息,眉心紧紧蹙起,大步迎了上去。
“小慈,昨天晚上我查了监控,你不是坐闻渊的车回的,那辆停在丽心门口的黑色卡宴和与你一块儿进屋的男人到底是怎么回事?”纪澜清牢牢握住了穆慈恩的手腕,压着声质问。
“妈,现在问这些事,是不是不太方便?即使郑家约我们,我们是客,但这里是京城,我们依旧是东道主。”穆慈恩反握住了妈妈的手拍了拍,嘴角噙着抹清浅的笑,“先进去吧。”
狐疑的目光在女儿脸上徘徊,纪澜清的眉心松了又紧,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行,我想你是有分寸的,这事儿你回家再跟我解释。”她叹了声气,目光锐利,语重心长,“你不告诉妈妈,妈妈怎么帮你圆,这要被你爷爷和爸爸知道,你又得被罚戒尺。”
穆慈恩垂眸顺从“嗯”了声,细长的睫毛遮掩了眸底的不耐。
“郑太是今早到的京,专门飞来见你的。郑太之于郑家,就像你爷爷之于穆家。”纪澜清理了理自己领口的盘扣,缓声嘱咐,“等会儿进去,该怎么表现,不用我多嘱咐吧?”
穆慈恩微微颔首,浅笑:“知道。”
她虽然对郑家不感兴趣,但是八卦还是爱听的,特别是在孟羡今和赵闻渊的科普下,她对这位郑太的了解,远多过了她那位未婚夫。
郑太林向琴是郑先生的第二任妻子,出生港城四大家族的林家。
商业联姻嫁进郑家后,她凭借自己出色的能力和雷霆手腕,硬生生把呈现颓势的郑家拉回了港城顶级圈层。
郑先生因病去世后,她极快控住了郑氏内部混乱的局面,敲打了不安分的郑家旁系,也处理了一堆郑先生的风流债。
她还听说了,郑太的两个亲儿子,都不堪大用,她为了稳固自己地位和守住郑家家业,直接将郑先生其中一个能力出色的私生子,认作了自己的小儿子,亲自培养他成为继承人。
而这个小儿子,就是她的未婚夫——郑烨生。
大概和郑家联姻真能得不少好处,所以她家迂腐的长辈,没太介意“私生子”的身份。
纪澜清走了几步,又不太放心地看向女儿:“礼物准备了吗?”
穆慈恩不卑不亢地应声:“准备了。”
包厢临院,雕花的木窗正对着院中景,微风卷过,银杏叶簌簌落下。
她的余光无意瞥向了厢房里,背窗的位置,笔挺坐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很奇怪,她觉得这个背影有些眼熟。
光影里浮过细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