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从喉间溢出了一声低笑:“我记得,你留下的,不仅是字条吧?”
酒润过后,慵懒的嗓音里带着揶揄。
灯影绚烂晃过,穆慈恩眉心轻拢起,笑容尴尬地僵在了脸上。
是,还有一张纸币,
她慷慨的小费象征。
咬了咬唇,她佯装镇静地大方回应:“这其中有些小误会,我是因为……”
“因为什么?”
话接得很快,男人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睛,闪耀的灯光映进了他的眸底。
乌木香随音浪节拍向人逼近,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她清晰看见,男人的双瞳都是黑色。
可是那天晚上,他的左眼是墨蓝色,深海一样妖冶漂亮的颜色。
大脑短暂的卡壳了。
“因为…当时发生了一系列巧合,我把蛋糕认成了你……”穆慈恩机械地回应,有点结巴。
Byron看着穆慈恩,薄唇浅浅上翘,从喉间溢出了一声闷笑,未直说信或不信,只是随意瞥了一眼腕表。
话句过脑子,穆慈恩难以置信这前言不搭后语的话是她刚说的。
丢脸到现在就想起身遁走。
早知道不来了……
“十点,时间有些晚了,你是一个人吗?”
话题跳转太快,穆慈恩愣愣抬眸,不明所以“嗯”了一声。
“女士独身怕不安全,如果你不介意,我等会儿可以送你回家。”
射灯下,男人温和地盯着她,细密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了一小片扇形阴翳,衬得眸色深邃迷人。
周遭所有热闹,在这一刻都仿佛被套上了一层膜,和她隔得远远的,酒吧斑斓的光影也褪色模糊,只有眼前,才是真实。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真的绅士礼仪要送她,还是有别的意思?
穆慈恩的眼底滑过了一丝挣扎。
苏黎世那晚,他们男欢女爱,你情我愿,两个人还是很契合的,她现在再次靠近,是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见色起意成分在。
可这里是京城,而她是随时都被穆家紧盯的穆家大小姐。
除了请一杯酒聊聊天,还能……
刺绣提包里传来了手机震动的声音。
电话联系人——管家。
穆慈恩缓了口气,对着男人弯了弯唇角:“抱歉,接个电话。”
Byron眉尖挑起,微微颔首。
电话接通,管家礼貌得用堪比机器人的语调道:“小姐,时间不早该回去了,车快到门口了,夫人吩咐,婚前最好不要在外逗留太久。”
眸光深了几分,穆慈恩的指甲隔着裙纱几乎掐进了大腿肉里。
重金属音乐忽远忽近,唱着撕心裂肺的爱情。
好像全世界都在提醒她,她是一个牺牲了爱情,快结婚的人。
反叛的火在骨子里烧得越来越旺。
顶上的灯球转动。
上撩眼帘,穆慈恩一寸一寸看向优雅品尝着Martini的男人。
喉结侧边的线条上下滑动,蓝紫灯光描边,衬衫扣得一丝不苟,禁欲中带着蛊惑。
她打算叛逆地对穆家撒一个谎。
“不用了,赵闻渊送我,我今晚回丽心。抱歉,脑袋有些晕,忘记跟你们说一声了。”
“丽心,不算外面吧?”
她语调轻缓,商量的语气却带着难以察觉的强硬。
丽心是她在京城的独立住处,也是穆家对强改她高考志愿这件事的补偿。
管家沉默了一会儿:“好的小姐,我会和夫人说明,您注意安全。”
穆慈恩:“嗯。”
电话挂断,她把手机重新放到提包,指尖无意蹭过了包上坚硬的金属扣,硌得指腹发疼。
眼神重新落到男人身上,她红唇上勾,眸光水润:“麻烦你了。”
Byron似笑非笑睨着她,指腹缓慢摩挲着三角玻璃杯脚,尾调微微上勾:“你不怕,我是别有用心的骗子吗?”
他漫不经心地向前倾了倾身,投掷到桌面上斜长的影子,罩住了穆慈恩。
睫毛颤了颤,穆慈恩轻笑:“能进这间酒吧二楼的人,都是通过了背调的Vip会员,你手上的腕表是限量款,身边跟着的这位…”
她的目光短暂落在了吴家言身上,吓得吴家言眼神四处乱瞟。
“一直在看你眼色,不像朋友像下级,如果你是骗子,那你,图我什么呢?”
四目相视,周遭轻快的爵士乐仿佛慢了半拍,灯光变幻迷离,视线碰撞中,乌木香和茉莉香馋缠成一团,暗流涌动。
名和利,他怕是不缺,最多图色,
可那也不是巧了吗?
她图的,也是他的色。
Byron握着酒杯的手指顿了顿,
酒液在杯壁上荡出了细碎的小涟漪,薄荷叶也跟着震颤。
他把最后一点Martini饮完,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走吧,送你回去。”
——
月影婆娑,梧桐的枝叶在月光下舒展,影影绰绰的枝桠掩住了丽心十五栋。
刚进门,细密的吻便铺天盖地落了下来。
穆慈恩踮着脚,脸颊染着绯色,手指牢牢拽住了男人的衣领,仰头同他亲吻。
裙摆柔软扫过了男人熨帖齐整的西裤,带着淡淡的茉莉香。
十分钟前,黑色的卡宴进了别墅大门,停在了前院。
她以为在路上,男人会和她聊天,询问一些关于她的事。
事实上,他除了礼貌问她地址后,就没有再说过话。
在离开酒吧,离开喧嚣暧昧的环境后,他站在夜色中,气质沉雅不可攀,一声未吭,斜长在路面的影,总带着无声的压迫感。
而吧台前,那个游刃有余同她交谈的人,好像不是眼前人。
他不问也好,
问了,她还要去绞尽脑汁思考怎么回答。
保持矜持与端庄一路,在即将下车时,她好像对男人这沉默的状态不满意。
所以,她学着他在酒吧的礼貌模样问他:“要进去,喝一杯醒酒茶吗?”
在她的邀请下,他
下车了,跟在她身后,进了她家的门……
Byron站在玄关的阴影里,背抵着刚关上的门,既没有主动索求,也没有把人推开,只是微微俯身配合着穆慈恩的亲吻。
她的舌尖抵在他齿间,试探着触碰,又退出,如此往复,生涩地探着。
他耐着性子,纵容着,她“撒酒疯”行为。
珍珠流苏发出了轻盈的碰撞声,一声叹息化在了交融间。
Byron唇角动了动,在她又一次试探时,松开了齿关。
其实,她的吻技也不怎么样。
屋内的温度不断攀升着,有如零星火烧,一瞬燎原。
这个吻很轻缓,乌木雅香带着Martini的酒香,顺着呼吸,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