粼,月光下的海棠随风而动,在地上投落细碎的影。
客房内一片黑寂,只从窗帘处投着幽幽的月光。
穆慈恩又失眠了。
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半个小时,又闭上眼睛假装睡着许久,她还是泄气得睁开了眼睛。
她和郑烨生要离婚了,郑烨生向她妥协了。
因为,她要做出伤害自己名誉的事情。
就在那间包厢,被男人最后警告提醒的时候,她脑中闪过了一个很荒谬的念头。
其实她最开始就不用跟他冷战,不用研究法律,不用打赏男模……
她不需要把“刀尖”对准他,只是需要对准自己,他就能轻易妥协,同意她的条件。
——“我没有白月光,从始至终我也没有喜欢过别人,我……”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是什么样子的。
炙热又坦诚,像日光下的一泓深不见底的温泉,看似没有波澜,其实沉淀着最滚烫的岩浆。
不过是目光的触碰,就能轻易将她焚烧。
哪怕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完,只是看着她,她却感觉,他好像爱了她很久,认识了她很久。
可是,他们认识连一年都没有满。
即使他是自己舅舅的学生,她也很确定,自己从来没有见过郑烨生。
离婚前夕探究这件事好像有些滑稽,可是她控制不住,只要闭上眼睛,就是他温柔又偏执的眼神。
可能因为她很喜欢他的眼睛,也可能因为骨相优越的人,天生长了一双含情眼,所以给
人错觉。
但是……
郑烨生临走时告诉她,她的证件就放在主卧床头柜的抽屉里。
知道在这里的时候,她稍微有些别扭,毕竟以前他们的小保护伞都放在这里,甚至冷战前,新的那盒还没有用完。
也是这个原因,她回家后一直没去主卧拿。
现在,与其在这里胡思乱想,不如做点有用的事。
烦躁地咬了咬牙,穆慈恩掀开了被子。
庄园内的晚上很安静,这是婚后第一次,郑烨生“夜不归宿”。
佣人休息了,整层楼只有穆慈恩一个人,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衬得整条走廊都空落落的。
看见没有亮灯的主卧,穆慈恩有种说不上来的别扭感。
她没过多在意,灯一开就绕到了床头柜边。
确实有抽屉,但是是两个。
上面窄一点,是放小保护伞的,下面大一点,不知道放的什么。
郑烨生说的抽屉是哪个呢?
无可奈何穆慈恩快速抽开第一层,瞥了眼,然后又快速把它推进去。
没有。
目光顺着移到了下面那层抽屉。
拉开。
有。
或者说,装得很满当,有她的证件,有他们的结婚证,有一个保险柜,还有一瓶酒。
那瓶酒看着非常的眼熟……
穆慈恩蹙着眉认真瞧了几眼这瓶酒,然后精准认出来了。
这是苏黎世那晚后,她留给郑烨生报酬的同款酒,当然,也可能就是那杯酒。
太诡异了,放酒在这里他要做什么?提醒自己曾经被她当男模了?
说不清看见自己证件,居然没被男人放到保险柜里时,那种奇妙的心情,穆慈恩呼出一口浊气,取出证件,默默把抽屉推了回去。
退回到走廊,她拿出手机,在联系人界面快速找着,直到看见两个大字——舅舅。
穆慈恩:【舅舅,我知道这么晚打扰您有点冒昧,但是我真的很想知道,从前,郑烨生和我,有过交集吗?】
——
一夜无梦。
直到翌日上午,穆慈恩才慢慢转醒。
玫瑰花茶腾起白烟袅袅,精致的餐碟盛着玲珑港式点心上桌。
比舅舅消息更快来的是郑烨生的电话。
“律师已经拟好了新的合同,我现在发给你看看?”
对面人的声音有些嘶哑,浓浓的疲惫感哪怕隔着听筒也能让人感受到。
看上去在飞机上休息得不好,甚至下了飞机也没有休息。
银匙缓慢搅拌着杯子里的花茶,看着沉沉浮浮的小花苞,穆慈恩低低“嗯”了声。
先前又是看着她,又是藏证件,把离婚的事一拖再拖,
没想到,他的办事效率,还是挺高的。
是想做,与不想做的差别。
所以很快,她就能离婚了对吧?
然后和郑烨生,互相成为彼此井水不犯河水的前夫前妻?
她爸在婚礼上致辞“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时候,估计也没有想过,他们的婚姻,连一年都没有维系到吧?
“我现在在去疗养院的路上,如果你有问题,我可能会……”
“砰!…”
穆慈恩想得出神之际,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道尖锐又刺耳的声音,像是铁与铁蛮狠得碰撞声。
耳膜被撞得发疼,她下意识想拿远手机,却听见一串忙音。
蓦地,她的动作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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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其实也是来了[狗头]砰!一声,小郑闪亮登场
第44章
瑞士,日内瓦。
私立医院位于市中心,病房整洁宽敞,光线明亮,白色的窗帘向着两边收束,窗正对着绿茵如画的法式庭院。
“滴,滴,滴……”
伴着医疗仪器的声音,病床上模样英俊的男人缓慢动了动眼睫,夹着指脉氧仪的手指慢慢抖了两下。
“…是的,还没有醒这…这件事还不能被外界知道,太太,现在情况您也是知道的……”
听着陌生男人的说话声,郑烨生缓慢掀开了眼皮,露出了还未完全聚焦,蒙着一层朦胧水雾的异色双眸。
头很痛。
胳膊也很痛。
“好的,您别着急,我跟司机核对一下,已经在路上了……”
目之所及,是白色亮着炽光灯的天花板,左斜前方是一个西装革履,在打电话的男人。
声音很陌生,环境也很陌生。
郑烨生的指尖无意识蜷了蜷,却没什么力气,只能轻轻蹭过身下柔软的纯棉床单。
“你…”喉结动了动,他想开口,嗓子却干涩得黏在了一起,只能发出些沙哑难听的气音。
看上去,是糟糕又有些惊悚的处境。
敏锐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吴家言急匆匆转过身,眼睛一亮:“Byron?!”
“从车祸发生到现在,您已经昏睡了整整一天,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有些激动地说完这些话,他立马扶着郑烨生坐起身,不忘回复电话那边,“是,刚醒了,好的,好的,我知道。”
发现自家老板一直盯着他的手机看,吴家言立马会意回答:“太太还是很关心您的,您看,知道您出事后,她立马就订了机票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