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精神力平稳且强大,夏明余注意到了他们肩上涅槃工会的会徽。
扎着蝴蝶结的女孩捧着小花盆,里面是土壤和一株四叶草。土壤是一片死寂,无法提供滋养生命的温床,而那株四叶草却生得很好,有被异能维护过的痕迹。
小女孩看到夏明余的时候直接看愣了,拉住妈妈的裤腿,小小声地说,“妈妈,这个大哥哥好好看啊。”
那位女士朝夏明余笑了笑,哄着小女孩,“那你要不要和大哥哥打个招呼?”
小女孩于是挥了挥手,露出特别可爱的笑容,“大哥哥,早上好。”
夏明余配合地点头,柔声道,“你好。”
小女孩举起花盆给夏明余看,“大哥哥,你看,爸爸妈妈要带我去给四叶草晒太阳,让它茁壮成长!”
土壤是死的,阳光是伪造的,四叶草的生命是一场假象,但这是父母对孩子善意的白色谎言,仍想在末世给她留有一片纯洁的天地。
毕竟,在仅仅五年前,这还是新生命来到这个世界应得的一切。
夏明余想起他昨天在集市买的糖果,原本想送给唐尧鹏的,没想到眼下也能派用场。
夏明余蹲下身,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温顺的长发,温柔的桃花眼,清淡的微笑——对小孩子无懈可击的亲和力。
“送你一颗糖,好好照顾它,好吗?”
小女孩得到父母的许可,才怯生生地接下,害羞地说,“谢谢大哥哥,我会的!”
一直走出好远,夏明余的心里都还暖洋洋的。
末世有它糟糕、堕落、绝望的一面,但也有美好、积极、希冀的一面。
还有新生命,还有人与人深刻的情感链接,还有虚假的阳光带给人类温暖——尽管是假神,但那也是一座指引的神碑。
或许明天就世界毁灭了,那么,今天还值不值得生活?夏明余无法给出确切的答案,但他愿意相信是有意义的。
这是他信奉的终极浪漫。
现在颇受人鄙夷的文史哲,依旧是夏明余心中闪闪发光的明灯。
经由末世的锤炼,夏明余有一个未经确切证实的猜想——怀有信念的人们,往往意志更为坚定,更不容易被谵妄和恐怖侵蚀。
人类仍在挣扎求生,基地本身就是人类奋斗的成果,是勇气的赞歌。
*
白鸽学院人满为患,里里外外都是攒动的人头,嘈杂非凡。夏明余怀疑,整个南方基地的人都聚集到了这里。
管理人员隔出了一条警戒线,黑黄交错的半人高铁幕分开了白鸽学员和普通的围观群众。
早早挤到最前排的人翘首盼望,还有人拉起了暗影工会的横幅,堪比偶像应援和BOSS直聘。
夏明余认证之后,规规矩矩地站在了最角落的地方,只能遥远地望到颁礼台,还巴不得能再远些。
夏明余给唐尧鹏发了几条消息,都石沉大海,大概是忙着占位置,腾不出心思看消息吧。
还剩一分钟就到九点整,人群自发地开始齐声倒计时。
夏明余又缩得远了些,没注意到身后的人,踩了一脚,连忙回头,“抱歉……”
是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的哨兵,紧身的作战服勾勒出他硕大的胸肌和八块腹肌,看起来是极其注意身材的健身狂人。
哨兵道,“没事。”他反倒有些担心地看向夏明余,“向导先生,你最近好好休息了吗?你的身体状态很虚弱,但精神力很亢奋。”
夏明余愣了一下,礼貌地微笑道,“谢谢您的关心,我挺好的。”
哨兵的眉间仍然蹙着,但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你好,我是巩子辽,你呢?”
“夏明余。”
巩子辽点了点头。他上次见到这位向导的时候,他被阮从昀伤得很重,处在昏迷状态中,被殷成封送来治疗,而向导眼下的状态也不容乐观。
向导桃花眼下的小痣和清淡的微笑交辉,美得艳丽浓烈。
不得不说,同时拥有弱小和美貌,是一种无从生存的罪恶。弱势的美,会变相成为让人想亵渎的美,被践踏为完全反义词的、低廉而粗俗的东西。
但听殷成封的口风,这位向导的等级不低。
那为什么还会这么虚弱?
前面的人群传来热烈的惊呼,是谢赫出现了。
无人上台为谢赫加冕,因为谢赫已经站到了末世权力的最高点。敖聂死后,没有人再有资格为他授勋。
在谢赫露面之前,人群如同攒聚的、剧烈燃烧的火焰,而在谢赫如期而至后,这团燥热的火像被漫天的冰雪覆盖,所有人蓦地噤声,屏息敛气。
谢赫披着长及脚踝的军制风衣,两肩挂着肃穆华丽的彩。金荣誉徽章,衬出他挺括的肩线。
锃亮的黑色长靴缓缓迈上红毯,再往上,勾勒出紧致修长的双腿和劲窄有力的腰腹。
雕刻着首席哨兵徽章的皮质军。帽低压下来,过肩的狼尾头发披散在身后。帽檐略微遮住了谢赫冷淡清俊的眉眼,但霜雪般的气质却依旧逼人。
精确到身体毫厘的控制力,仿佛蕴藏着一个浩瀚的宇宙。
——任何人都能感受到可怖的精神力威压。
仅仅出现,谢赫就熄灭了所有人的心思。那绝非隔着安全的星网屏幕可以想象的力量,也绝非可供人娱乐消遣的强大和庄严。
那是单人收割S级境、至高无上的荣耀,也是不为人知的极强精神污染。
夏明余紧盯着谢赫的身影,巩子辽感受到了他的紧绷,好奇地问,“怎么了?”
夏明余失神片刻,微笑着摇摇头,“不……没什么。”
只是,每次看到谢赫的时候,他都会回想起穿透他胸口的刀锋,不明又不甘的死亡。
之前只是在白噪音室里有过短暂的照面,夏明余就已经在心里拉起长鸣的警钟。
而此刻,夏明余在清醒状态下望向谢赫,一双桃花眼潋滟清明,透出沉静的思索。
——他真的能够逃过死神的镰刀吗?
巩子辽真是对这位向导充满了好奇。
被阮从昀重伤,被首领放过,又被殷成封亲自送来治疗,居然还能在暗影工会大楼安然无恙地自由出行。
受这份好奇驱使,巩子辽在看到夏明余之后,没有像其他高级同僚一样走到颁礼台前,而是停在了夏明余身边。
首领算是对他非常不错,但现在,他却对首领充满了冰冷的审视。
——是的,审视。
巩子辽见过了太多人,能很清晰地分出来。
不是崇拜,不是敬畏,更不是恐惧,而是如同冷漠的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分析和切割。
谢赫在台上开了口,声音被基地自动放大数倍,清晰得如同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感谢各位的信任。”
淡而寡淡的语气,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