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入干涸的大地,再起身抽出。锋利的刀面已然变得斑驳。
地是空虚混沌,渊面黑暗,而此时在地面上留下的刀痕,仿佛深重的疤与罪。
绷带早就用完了。到后来,夏明余就用大地来擦去刀锋上的肉沫。而现在,冷兵器都已经钝了。
夏明余站在诡异的荒原之上,以肉眼直视血月,如同在向永不陨落的神祇朝圣。
祂低沉的喉音是如此亲切,让夏明余满身黏腻的怪物血液都烫了起来。
“你能听到虚空中的呼唤吗?”
“……皮卡。”否认的意思。
夏明余仰头望着惨白的月亮,眨眼间,又是血红的圆月,再眨眼,恢复正常。
他喃喃道,“我想,有什么东西在干扰我……呼唤我……引诱我……”
现在才刚刚下午,但基地外的天空已经升起了雪白的月亮——这是现实,或者一场彻头彻尾的谵妄。
在末世开始时,那颗虚妄的陨石坠落于海洋,甚至干扰了这颗星球的自转,原本规律的自然周期被破坏,之后一步步溃散。
宗。教里,路西法在混沌中坠落了九个晨昏进入地狱,成为撒旦,彻底失去了上帝的仁慈和垂怜。
这颗星球在错位的自转后,陷入噩梦般的混乱,永恒地失去了原本的日月。
“夏明余先生。”圣所稚嫩的孩童声线响起,带着怯生生的试探,“请回家吧,夏明余先生。”
他猎杀的怪物数量早就超过了结课标准。夏明余的声音变得低沉沙哑,他缓慢地问,“已经多久了?”
“三小时四十七分钟,半小时后将迎来第二波怪物潮。”
夏明余拖起沉重的躯体,用双刀当拐杖前行。
人在沉浸于杀戮时,是无法感受到他的人性在逐渐扭曲和剥离的。
当你循序渐进地、有条不紊地挥刀时,麻木会比恐惧更久地占据你的心脏。
但今天的他,似乎太过火了。
一向克制的理智彻底脱缰,在无尽的杀戮之间体验到了奇异的快感,如同陷入黑甜乡般的谵妄,视腐尸为盛宴,视鲜血为琼浆。
……不,这不该是他。
夏明余望着逐渐飞近的飞行艇,沉声命令道,“查询精神污染。”
“在安全范围内,夏明余先生。”
“告诉我绝对数值。”
“3490,先生。”
夏明余虚脱地勾起嘴角,“哈……真是。”从来没遇见过的数值。
脆生生的小孩声音问道,“夏明余先生,您原来就如此适应战场吗?”
极少有人会在第一次踏入战场时如此平静,甚至于连心跳加速都吝啬,仿佛习以为常。
夏明余从重生开始就没有隐藏一身本领的打算,此时只是淡淡道,“不,是我天赋异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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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所乖乖闭嘴了。它很难反驳一个S级对自身天赋的自夸。
*
飞行员看到夏明余时惊恐地屏住了呼吸。
夏明余藏在护具下的眼睛很冷很淡,尽管此时的他还不知道星网上的爆炸性讨论度,却已经在飞行员的神情中察觉到了端倪。
将双刀摆回武器库,脱下肮脏腥臭的护具,夏明余重新露出了惑人的面庞。
在满地脏污的恫吓中,精致的美貌更像是美杜莎的杀手锏。
飞行员缓下心跳,艰难地吞咽着口水。不出意外,他就是星网上被疯狂讨论的白鸽学员。
幸好整个返程间,身后的人都安静地坐在飞行艇的长椅上闭目休憩。
过于频繁的刻意窥视,终于让夏明余忍不住睁开眼。那双原本温暖风情的桃花眼里,此时还有尚未褪去的冰冷戾气。
对上夏明余的视线后,飞行员受惊地专注在路线上,不敢再瞥眼偷看。
圣所屏蔽了飞行员,对夏明余说,“夏明余先生,星网上现在有很多关于您的讨论,您需要查看一下吗?”
“关于我?”
面前弹出了星网的荧色弹窗,夏明余一目十行地看了几眼,很快关掉了。
他的神情很平淡,圣所问,“您不在乎吗?”
“我的身份没有出现在上面。”
夏明余勾起嘴角,语气柔而轻缓,“而且,在战场上坚持三个小时是疯子,三十个小时就是英雄。”
“杀一是为罪,屠万是为雄。”
圣所没有回答,只是闪了闪。
那股笼罩着夏明余的精神力监视,短暂地消失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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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锚点
夏明余被送回了圣所顶层,落地的高窗可供一人通行。夏明余矮下头,意料之外地踩进了柔软的地毯上。
扯下彩绳,被汗湿的长发紧贴在后背上。重新回到安全的基地之中,夏明余才发觉他浑身冰凉。
圣所化身站在夏明余面前,恭敬地低头道,“夏明余先生,请随我来。”
夏明余看着面容普通的圣所化身,突兀地问道,“既然你的声线可以变化,那么,你能变成宠物小精灵吗?”
圣所化身僵硬了一下,“……是可以的,夏明余先生。”
真是人性化的肢体语言。夏明余清淡地笑了一声。
这应该是一间浴室。夏明余低头研究了一下全自动的机械装置,问道,“这该怎么启动?”他还从来没有使用过基地内部的高端装置。
化身已经重新变为无数条电流溢散开来,只有声音在头顶回响。
“请您脱下衣服站在装置平台上,剩下的都会自动帮您解决。”
夏明余盯着那缕电流,直到它自觉地流出浴室,夏明余才关上了浴室的移门。
夏明余皱着眉闻了闻身上的气味。多亏防具,身上没有沾染上过多脏污,但那股令人作呕的气息依旧如蛆附骨。
后腰抵着墙面,夏明余双手勾着衣摆,套头脱下了浸着冷汗的上衣。
常年被衣服裹起的白皙皮肤一览无余,他的腰窝点着一颗小痣,叫人遐想。
劲窄的腰部线条流畅地延至胯部,藏进了环着皮带的裤中。
夏明余的皮囊无疑充满着诱人的资本,而他的野心和力量让美貌都成为了利器。
夏明余单手搭在皮带搭扣上,很冷淡地回头看向浴室门缝,扬起温温柔柔的笑意,“再偷看,杀了你哦。”
荧蓝色电流猛地一缩,终于不见踪影。
*
夏明余还以为是自助冲水,但装置启动的绿灯亮了三下后,左右两边弹出了富有黏性的未知材质长皮,将夏明余裹在了胶囊般密不透风的紧身空间中。
深入皮肤表层的轻微刺痛感,让夏明余意识到它在消溶。
夏明余恍惚以为他回到了母亲的子宫,混沌、潮湿、黑暗。
而有什么更可怕的东西在黑暗之中伺机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