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等着咬碎他的脖颈。
察觉到了未知的、来自灵魂深处的危险,让夏明余的心跳剧烈地搏动起来。
在窒息的前一秒,胶囊彻底消溶。
温热的水流冲洗下来,夏明余便彻底干净了。
镜子中,映出他恢复清明的双眼。
夏明余系着白色睡袍走出浴室,身上还带着温水的潮气,湿漉漉的长发披在肩前,衬着凌厉眼尾,艳得如雾如烟。
圣所稚嫩的声音又冒出来,“夏明余先生,舞会即将在下午五点开始,请您迅速准备。”
明明是幼儿般的声音,却说着严谨恭敬的话语。在人类看来相当诡异,但夏明余还是很满意圣所的主动示弱。
夏明余听说过“舞会”,总之么,就是裹了层花里胡哨装饰噱头的相亲角,他不感兴趣。
以及,他晚上还要上班,更不打算去。
末世社畜做不了精致基地人。
“不,我不去。”
“这是强制参加的,夏明余先生。”
夏明余微微一笑,“强制?”
圣所换了个说辞,“如果您参加,基地将会往您的星网里打入一笔不小的酬劳。”
短短几天,它已经逐渐摸清了和夏明余交易的关键——钱。
夏明余陷在柔软的沙发里,思索了一下,“可以早退吗?”
“如果您找到了称心合意的伴侣,是可以的。”
夏明余直接忽略前半句话,答应了下来。
“同时,由于您是S级,我建议您尽快找到伴侣,这样可以用于安抚和平缓您的精神力。”
“可是,S级并不都有伴侣吧?”
就拿此时同在南方第一基地的两位来说,阮从昀从不进行深度绑定,身旁的伴侣一直换得很勤快;而谢赫,哪怕到了末世第十年,他都从来没有过伴侣。
不过的确,冲破恐惧、崇拜、敬畏等坚硬的外壳,不依赖外界对谢赫的神化,单纯地将谢赫看做平等的人类——就已经足够艰难,更遑论对谢赫这尊“神像”拥有性与爱的欲。望了。
而且……谢赫会爱上什么人?
很难想象。
夏明余认为,谢赫至多会因为必要和匹配度而将什么人作为伴侣。
圣所道,“所以,您可以趁这个机会,在舞会上接触阮从昀先生和谢首席。”
“……”
夏明余表面维持着体面的微笑,心想,你不如建议我投河。
前者有小巷堵截之仇,后者更是直接让他末世重开,都是下下签中的大凶。
圣所好似不明白夏明余此刻的沉默,继续怂恿道,“如果您认为和阮从昀先生有过过节,那么,至少首席是相当适合您的,夏明余先生。”
夏明余是真的被逗笑了,只是失笑地摇了摇头。
这真是太看得起他了,他可消受不起。
占据了整面墙的衣柜自动弹出。这里面是圣所特意为夏明余购置来出席舞会的礼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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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以它观察夏明余的这几天以来,夏明余穿过最昂贵的衣服就是失乐园的酒保西服,而他的常服都廉价得令人发指。
——简直有辱S级的美貌和体面。
夏明余挑了一件低调的黑色西服,但圣所在短暂的沉默后道,“不,夏明余先生,我建议您穿这件。”
一件白色西服在衣帽间冒了头。
夏明余拿起来看了眼。
通身柔亮的白色,内衬是剪裁得当的荷叶蕾丝领,胸襟和袖口都绣着烫金鎏边,整件西装的氛围相当隆重。
如果没认错,这应该是中古时期另一块大陆的宫廷男装,通常会出现的场合是婚礼。
夏明余把这件西装摆了回去,表示无声的拒绝。
“夏明余先生,给您额外加钱。”
“……”
夏明余能屈能伸地拿了回来。
*
曲径通幽处,古典音乐悠扬婉转,人工制造的藤蔓绿意盎然,蜿蜒地缠上白色拱顶。
这种装饰或许聊胜于无,但夏明余感到了很深的讽刺——这就好像这里的人们真的在乎音乐、建筑艺术和绿植一样。
在他们今夜的目的之外,这些东西都只是为了助兴。
但夏明余只是这么想了想,毕竟他也出现在了这里,天下乌鸦一般黑,他又能高尚到哪儿去呢。
夏明余穿过长长的檐廊,和迎面朝他打招呼的陌生人礼貌点头。他们的脸上都覆着面具。
来到这之前,夏明余自动将圣所委婉的解释理解为,在舞会,戴着面具表示你仍在猎艳,摘下面具表示你已经找到了今夜的床。伴。
——就当是夏明余的偏见吧,他已经在失乐园看了太多闹剧,不认为末世的人们还会对“爱情”心怀期待。
夏明余想,不出意外,他今夜会把面具烙在脸上。
舞会的中心更是穷奢极欲,汩汩涌流的喷泉,精美铺陈的瓷砖地板,雕纹拱桥和桥洞流水,灯光昏橙的舞亭。
偌大的宫殿大门敞开,盛装覆面的俊男靓女觥筹交错。隔着很远,夏明余都能听到人们的欢声笑语。
在此之前,夏明余从不知道基地里还有这样的地方。被垄断的资源,颠覆般的美梦。
他不久前还置身于怪物纷拥的獠牙之中,现在却行走于温香软玉般的旖旎光景里。
割裂的人生,何处为真,何处为假?抑或真假本就是现实的正反两面,只是被人折射出不同的模样。
如果无法在虚实之间找到坚实的落点,末世中的人们便会失去生活的锚心,彻底陷入裹挟的洪流。
你总得找到什么值得信仰的。
夏明余此时信仰的,就是免费的美食。
经历了过于充实的一天,说他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也不为过。
而且,夏明余觉得他的身体正如同饕餮般,渴求着成长和蜕变,以此匹配上过于充盈的精神力。
夏明余的口味并不清淡,但这种高端宴会的自助餐桌上不可能摆着丰盛的爆辣小炒,只是清一色地铺着甜点。
食物的香味不能盖过香水味。
并且,除了夏明余,大概也没什么人是过来吃饭的。
夏明余捧着瓷碟,从舞会的这一端走到另一端,甚至还看到了摆盘精致的水果舒芙蕾。
夏明余心无旁骛地夹小蛋糕,不断有向导和哨兵前来搭讪,夏明余只是微微一笑,转身就走。
在失乐园营业卖笑还有钱赚,在这里说多错多,说不定还会赔上自己。夏明余不做亏本买卖。
夏明余最后找到了最边缘的长椅,悠闲地翘着二郎腿吃小蛋糕。奶油清甜不腻,蛋糕坯绵软细腻,是夏明余很久没有吃过的味道。
这种显得有些幼稚的精致小玩意让夏明余想起了唐尧鹏,这小朋友除了下午回了条消息,询问夏明余什么时候回家,之后就又联系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