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上好的松香,别辜负我的心意。”
夏明余面无表情地握住琴弓。
“哈,我还当你真的不会呢。”海琥珀的手探过夏明余的肩膀,架住小提琴,“那我们再一起演奏一遍?”
她的手摁上琴弦,夏明余能感受到她时而绷紧时而放松的手臂力量,以她的节奏拉动琴弓。
醇厚的松香,优美的手指,精准的旋律。
海琥珀对她意外捕猎到的猎物非常满意。
海琥珀凑在夏明余的耳边,压低声音问,“你是谁豢养的宠物?”这等的皮相和装束,她不觉得这个男人单纯。
夏明余微笑道,“海琥珀女士,您这样问,是出于主人的情。趣吗?”言下之意,他已经心甘情愿地跪倒在她的身下。
海琥珀放下小提琴,挑起眉,用手指勾住夏明余的下巴,逼他回头。
昂贵的遮面,简朴的花纹,遮住了男人的上半张脸。而仅仅是微抿的薄唇和下颌的线条,都引人遐想。
“……这么听话?想从我这里拿到什么?”
夏明余任由着海琥珀粗暴的动作,很淡地开口,“进入高级竞技场的资格。”
他已经打探到,古斯塔夫做义眼需要的原材料,是在高级竞技场赢下比赛才能获得的胜利品。
倘若他以新手的身份开始,光是挤进高级竞技场都需要不少时间,但夏明余并不打算在北地荒墟耽搁太久。
“可以。”海琥珀答应得很干脆。
她有实力也有资本,对强取豪夺和强迫人没太大兴趣。如果能以交易的形式进行,对她而言再好不过。
她的精神力扫过夏明余的遮面,嵌入了竞技场的通行资格。
“那么……谢谢您的配合。”夏明余笑了笑,“如果有缘,我们下次也不见。”
海琥珀怔了一下,随着他话音落下,刚刚几乎在她怀里的男人,眨眼间却到了她的对面。
他的下巴抵着小提琴,激烈而悲怆的旋律从他指尖的动作汩汩涌出。
海藻般浓郁的卷曲长发及至腰下,上身微敞的白绸蕾丝间,他紧窄精瘦的腰身一览无余。
如狂想曲般完美的男人。
夏明余要放下琴弓,手背在胸前,微微鞠躬。
随着他的动作,长发流瀑般地从肩上倾泻下来,美得令人心惊。
标准的谢幕礼。
海琥珀眼前的景象像被镜子框住,又被打碎,覆满了蜘蛛丝般的裂痕。
她终于察觉到不对劲,动用精神力,挣脱出向导悄然设下的层层迷障。
她回到了真实世界。
不知何时,酒吧里的人都昏睡了过去,各色的酒水洒了一地,水痕一直漫到了她的脚下。
她的小提琴化为了一堆木质碎屑,比灰烬还彻底,沾了她一手尘埃。
她看向酒吧的彩色玻璃门外。
男人戴着遮面,但似乎有冷而锐利的视线直直地穿透了她的灵魂。
他温柔地笑起来,握成拳的右手放在薄唇前,张开五指,轻轻一吹。
深浅不一的碎屑飘舞起来,男人的身影鬼魅一般地消失了。
隔着这么远,海琥珀却恍惚闻到了裹着松香的木质气息。
比起恼羞成怒,海琥珀更觉得有趣。
没见血,没见伤。一点无伤大雅的小打小闹,她还不会放在眼里。
——能骗过她的向导?
不错。
既然有求于她,那就竞技场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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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电影《蝴蝶君》,1993年,铁叔和尊龙主演
第39章光明
夏明余步履飞快,离开了是非之地。
海琥珀递给他琴弓,就是她最大的疏漏。利用小提琴的乐声,夏明余的精神控制能发挥得更为极致。
向导向来很金贵,在荒墟里的确碰不到几个,就算海琥珀识人再多,对向导的了解也还是匮乏。
不过下一次,他可能就没有这么幸运了——有这么恰当的空子给他钻。
但无所谓。
哪怕硬碰硬,他也不会让海琥珀占上风。
能力或许不能让他终止某些事物,但至少能让他不做妥协。
*
耽误了这么久,已经入夜了。
荒墟上空血色的月晖渗出诡影,谵妄的细碎呢喃不断响起,不可名状的恐怖氛围漫上心头。
荒墟没有基地独占的屏障,所有人都会直接暴露在极强的精神污染之下。受谵妄感召的人们可能陷入疯狂,因此,荒墟的夜晚一向危机四伏。
夏明余走到一处无人经过的暗巷。
四下阒静,拐杖点地的清脆声响轻轻回荡。
因此,跟在夏明余身后不远处的脚步声,在这样的夜晚中,就格外明显。
那个脚步声很轻很快,不仔细听就很难察觉。夏明余留神着那个步伐,步伐放慢,做出迷路的模样。
那人呼吸急促起来,跟得越来越近。
夏明余想,听起来不像是成年人。
下一个错身,一柄镰刀高高举起。
在它割伤夏明余的喉咙前,夏明余用两指并住了刀尖,抵住了攻势。
镰刀很长,却只能够到夏明余的喉咙。是个孩子。
夏明余的精神视域里,完全捕捉不到他的精神力,什么都看不到。还是个普通人。
瞎了还是不太灵便。
夏明余只是很轻地钳制住少年的手腕,并且微微上提,让他动弹不得。
出于过往的一些经历,夏明余没有摧毁少年的镰刀。这或许是他唯一拿得出手的武器,伤人,但也防身。
夏明余很淡地开口,“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回应夏明余的只有少年愤怒而含混的低吼。像野兽一样。
夏明余没能看到的,是他衣衫褴褛的后背上血腥的烙印,狰狞地占据了整个背部,烙印边缘的皮肤都皲裂地凝合着血痂。
——“YoungSinner”。
年轻的罪人。
那原本是荒墟奴。隶的烙印,被少年自己刻出边缘,变成不一样的寓意。
他为偷盗犯罪而自豪,以弱肉强食为原则。
少年身上的血污蹭在了夏明余的手心,夏明余又问了一遍,“你想要什么?食物,钱,还是我的人头?”
少年使劲摇头。
他以为这个男人是个徒有其表的绣花枕头,是哪个大人物遗弃在荒墟夜晚的宠物。他错得太彻底了。
“……吃的,买。”他的口齿很含糊,像是不太会说话。
终于听到了少年的声音。比夏明余想象中的还要年轻——不,年幼。
“你多大了?”夏明余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少年听不懂的情绪。
末世刚开始的时候,你多少岁了?你的父母呢?有接受过系统的教育吗?是怎么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