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生存到现在的?
一个如此幼小的生命,在没有建立起对世界足够的认知以及个人信念的情况下,该怎么立足?
夏明余的心情像浸在冷水里。
当一个孩子举起镰刀,错的该是这个世界的大人——他们没能承担起责任,创造一个更好的世界。
但少年只觉得这个男人话多。既不给他东西,又不杀了他,不知道在念叨些什么。
少年挣扎得厉害,夏明余很轻地叹了一口气,放开了他。
少年飞快地跑开了。
然后,“嘭”地一声枪响。夏明余怔了一下。
一个瘦弱身躯倒地的声音,呼痛的声音,汩汩流血的声音。
更多的脚步声,还有喧哗的人声。
“——快,找到他了!”
“就是他!偷了老板的新货!”
“把他带走!”
夏明余站着的暗巷深处是视觉死角,整个上半身都隐没在黑暗里。
他不该掺和,也没必要掺和。
一个聪明人不会为了一点时不时作祟的悲悯以身犯险。善良需要力量,柔弱可欺的善良是一种愚昧。
但他只是……忍不住地,有些心痛。
一只温热的手牵住夏明余,直接带着他往另一个方向跑。小小的精神力源泉像萤火一般亮着,缠绕着链接上了夏明余。
——是阿彻。
阿彻通过精神链接和他对话,“夏先生,为什么不快点离开?很危险的。”
夏明余没有回答,只是问,“你怎么会在这儿?”
“古斯塔夫让我来找你。荒墟的夜晚比怪物潮还危险。”阿彻顿了顿,“我找了好久。”
夏明余想,古斯塔夫又不是圣所,不会装定位系统。
“谢谢。”他很轻地说。
在姆西斯哈之境后,夏明余以为自己很强大了。
强大到可以单人剿灭怪物潮,可以不用为身陷陌生荒墟而惴惴不安,也可以不用在海琥珀一样的强权前委曲求全。
但这种强大只是向上制衡。像是仗着能力狐假虎威,以S级的实力掩饰他在末世毫无根基的劣势。
在面对弱小,甚至无理时,这种所谓的“强大”毫无用武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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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糊的核桃,一碰就碎了。
它不够丰盈,不够有力,更不够达成夏明余想实现的野心。
*
铁老头的老巢灯火通明。
古斯塔夫仍旧坐在前台的老位置,低头捣鼓他新做的机械义肢。
古斯塔夫看到阿彻和他带回来的高挑男人,“啧,回来了?”
阿彻点点头,开始比划手语。
阿彻平时基本只用和古斯塔夫交流,古斯塔夫不喜欢他用精神链接,于是两人一起创造了这门手语。
不标准,不通用,别人看不懂,但在两人之间的沟通效率很高,甚至还自带保密效果。
夏明余等了一会,才听到古斯塔夫悠悠道,“行,你休息去吧。”
夏明余以为古斯塔夫是在对自己说话,正要转身离开,就被拦住,“——我说那孩子呢,没说你。”
阿彻已经离开了。行踪莫测的神秘小该。
说起来,阿彻的性格和夏明余见过的荒墟人都不一样。他天真得浑然天成,也不显得懦弱可欺,有时也有一些古斯塔夫身上的松弛随意。
他和古斯塔夫的相处末世,并不像长辈和小辈,而是一种更为平等的关系。
这其中一定有古斯塔夫教育的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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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明余从口袋里拿出那沓纸。
他在黑市酒吧里写了一整天,口袋里鼓鼓囊囊的,想让人不注意到都难。
但古斯塔夫见到夏明余把纸递过来的时候,还是惊讶了一下——他像是对人全然没有戒心。
“你能帮我看看吗?最好是……能提供一些建议,非常感谢你。”
以古斯塔夫的资历,应该能给出一些鞭辟入里的改进建议。
手指翻阅纸张的摩擦声音。
夏明余心平气和地在一旁等着古斯塔夫看完。
古斯塔夫咂了咂嘴,“没想到……你还是个乐观的理想主义者。”听不出是什么语气。
他原本想说,不要抱有无谓的善良,也不要怀有无谓的期待。但话到了嘴边,又觉得丧气。
他应该庆幸的,还有夏这样的人,觉得这个世界还有救,并为此付诸实践。
——简直和他的那位朋友一模一样。
古斯塔夫道,“你让我想想,明天再给你答复。”
夏明余的体术写得很详细,再翻几页,用精神力淬炼武器那里则写得极其简略。
古斯塔夫一目十行地浏览一遍,眼睛都瞪大了,“你……你怎么淬炼武器的?”
夏明余歪了歪头,问道,“如果这柄拐杖没了,你还会再给我一柄吗?”
“当然。展示给我看看。”
一只轻盈的金粉蝶从夏明余的指尖游曳而出,旋着圈儿从鎏银手杖的顶端往下,流光溢彩的精神力像淬火一样星星点点。
夏明余甩了甩拐杖,星屑落在地上,又转瞬不见,一柄长剑便成型了。
……他这是在变魔术吧?
古斯塔夫心情复杂地想,难怪这么招阿彻那小子喜欢。
这么久过去了,古斯塔夫原本以为他再也不会遇到令他嫉妒的天赋。
但见到夏炉火纯青的精神力运用后,还是忍不住憋闷——
S级的天赋是千山叠嶂,难以跨越的天堑啊。
夏明余半天没等到回应,平淡问道,“怎么了?”似乎并不以此为傲。
古斯塔夫冷哼了一声,“保护好你的天赋。”他坐回位置,“首先,从保护好你的器官开始。你是S级,义眼再契合,也比不过你原本的眼睛。”
古斯塔夫更可惜了,看着面前长身玉立的年轻男人,他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口气。不用想也能猜到,“夏,你应该有一双很美的眼睛。”
夏明余没回答。
他屈起食指,在剑柄上轻叩一声。声音清脆而通彻,说明手杖原本的材质相当不错。
古斯塔夫怀疑这个看起来不食人间烟火的男人从没来过荒墟,一身基地养出来的精致脾气——尤其是,多余的善意和单纯的信任。
古斯塔夫是做义体生意的,天天和残肢败体打交道,也因此掌握了不少人的秘密。
而在所有的器官中,最神圣也最污。秽的,就是子宫——因为它总和生命有关。
有的女哨兵甚至会特意来做子宫摘除手术,置换上一套带着毒液的防护装置,防止日后无力抵挡时被迫怀孕。毕竟,在末世孕育新生命,有时已经分不清是一种仁慈还是残忍。
同时,也会有男人被他的情人带来做转性手术,为了满足畸形的嗜好让他假孕,从而更好地被控制,成为床上的脔。宠。
——都要强调一万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