惺惺相惜的关系。”
他笑道,“我要说的和想问的,都已经结束了。你呢?任何事都可以。”
在游衍舟之前,还没有人和夏明余这么坦诚布公地聊过。虽然游衍舟有几两真心也尚未可知,但比起那些怀揣着秘密的高位者,他们对夏明余的态度都是试探、隐瞒、利用、甚至逼迫,游衍舟显然算得上态度良好。
摊开明牌,厘清利益纠葛,告诉夏明余他处于这盘棋局的什么位置、有几斤几两。
夏明余时常觉得自己是一面镜子,是以牙还牙,还是以心换心,都取决于对方的态度。
困惑有很多,但夏明余第一个问出口的,是为唐尧鹏。
“失去了肢体么?”游衍舟道,“我知道一位哨兵,他的异能可以重塑肉身。但很抱歉,他隶属于暗影工会,我没办法帮你直接调遣。”W?a?n?g?址?f?a?B?u?y?e?í???u???e?n??????????????ō??
游衍舟将这位哨兵的名字写给夏明余看,巩子辽。
夏明余暗叹,竟然真的有这么神奇的异能。“谢谢,已经足够了。我会自己去试试的。”
游衍舟关切问道,“你的朋友受到重伤,那么,你自己呢?有出现什么异常吗?”
夏明余只道,“眼睛出了一些问题。”
奇异的蓝瞳,足够糊弄过去了。
在这之后,夏明余则是问了作为向导的成长轨迹。
实际来说,夏明余刚觉醒不久,参加的第一个境又发生了异变,前路迷雾重重,下一步该怎么走,他一时举棋不定。
“白鸽学院如果能顺利办起来,我会建议你继续修习,但现在百废待兴,我实在不能让你把成长机会浪费在碰运气上。”
游衍舟温和地看着夏明余,轻叹一声,“如果萧衔岳还在,应该让他教教你。在你之前,S级向导,可只有他一个。”
“我能给出的建议有限,不过,向导必要的修习是精神梳理。既然你还没有参与过义务梳理,不妨去圣所实习一下。”
“还有……最后一件事。”夏明余希望这不会是个太过冒昧的请求,“我想去一趟科研所。”
“你现在不在任何工会名下吧?”游衍舟道,“加入工会的向哨不能进入科研所。”
说到这儿,游衍舟有些感慨,“实话说,我也很好奇科研所。我刚觉醒就加入了涅槃,从来没有机会去过。”
“我队伍里有个小姑娘,卢柯逸。她以前在科研所工作,让她送你去,可以吗?”
夏明余婉拒道,“我可以自己去。”
“你一个人进不去的。”游衍舟嘱咐,“面对她,记得用精神力保护好自己。她的异能是记忆操纵,别被钻了空子。”
这时,一个面生的小姑娘走上楼。她穿着临时护工的白大褂,右臂上缠着涅槃工会的袖章。
她敲了敲玻璃窗,“游先生,手术结束了。”
“好。”游衍舟转头问夏明余,“明早七点,卢柯逸会在哨塔等你,这个时间可以吗?”
“当然。”
“那我就先失陪了。你如果还有疑问,可以随时来涅槃找我。”
游衍舟准备起身,小姑娘上前一步搀住了他,游衍舟笑着摇了摇头,“没事。”
夏明余认出她那一刻的口型——您腿还好吗?
离开前,游衍舟主动向夏明余伸出手。
夏明余客气地握上去,却被游衍舟的温度一惊——像是失温很久的僵硬和冰冷。
游衍舟没有为此解释,只是最后微笑示意。
游衍舟坚持一个人下去,顶层一时只剩下涅槃的这位小姑娘和夏明余。
她语气有些责备,显然是把夏明余当成了涅槃成员,“怎么这么久?”
小姑娘面对游衍舟时还压着悲伤,这时候就不加掩饰,“西塔的手术不太成功……”
她的话语在隐忍的哭腔里断断续续,夏明余勉强拼凑出完整的信息。游衍舟为了等成员第一时间的手术结果,没有回工会大厦休息。
“可留在医院,游先生也不肯休息一下……他自己的伤都还没好!”
到了最后,悲伤化为怒火,“暗影那群……!”
她咽下最后几个字,愤愤道,“首领的死怎么可能和游先生有关系?!我们下午刚回基地,游先生就去了哨塔,被劈头盖脸地审讯!接下来几天……每一天,都要继续!”
她是真的气极了,越说越大声。
夏明余在心里叹息一声,游衍舟身边的小姑娘怎么还是个小漏勺?
如果不是她真的泫然欲泣,夏明余都会怀疑这是游衍舟的意思,借小姑娘的嘴,侧面给他透露信息。
夏明余将食指竖在嘴前,轻声提醒道,“小声一点。”
他语气温柔,笑起来也漂亮,小姑娘几乎晃了眼,乖乖地噤了声。
“去看看西塔吧。”
小姑娘红着眼眶点点头,走了几步又问,“你呢?”
夏明余手臂还搭着带着余温的毯子,应道,“我去还个毯子。”
——他并没有说“等会就来”。面对小姑娘自然而然的理解,夏明余也无意纠正。
*
回筒子楼的路上,夏明余一边复盘着和游衍舟的谈话,一边留意有没有危险和跟踪。
三心二意的后果就是,他对现实的反应会变得迟钝。拐入某一个弯后,夏明余刚踩入楼房投射下的阴影,浑身就被摄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他眼睁睁地看着脚下出现一个黑色的漩涡,吞噬着地面,直到他整个人坠下去。
——……!
夏明余省略掉内心吐槽,不免感到绝望。他还很清楚地记得,上一次踩进“爱丽丝的兔子洞”里,他遇到了谁。
对这个世界有了淡淡的死意。
因此,夏明余安然落地后,看到对面等着他的人是聂隐娘,第一反应竟然是松了好大一口气。
但在想起他对聂隐娘欠债不还和无故旷工后的下一秒,这口气又卒了。
第58章失控
聂隐娘穿着开叉旗袍,脚踩细黑高跟,盛气凌人地睨着她这位人间蒸发的头牌员工。
绸扇遮着聂隐娘的下半张脸,她慢声道,“舍得回来了?”
“不是这样的聂隐娘你听我解释……”夏明余想,好经典的台词,但它适用的场景好像不是现在。
聂隐娘“啪”地收起折扇,却是冷冷道,“你不该现在回来。你会死的。”
夏明余闭嘴了。
“不信?随你。”聂隐娘把扇一挥,一把椅子就落在了夏明余身后,“坐。”
夏明余动不了。
他无奈地想,聂隐娘是不是忘了?他还被她定着呢。
但夏明余还是没忍住,“你知道我从境里活着出来了?”
聂隐娘揶揄地笑了一声,“你怎么可能会死在境里?”她的眼里似乎藏着许多秘密,最终却都压了下去,话藏七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