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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12

    “鱼不会淹死在水里的。”

    她挑剔地看着夏明余的义眼,扇尖点了点,但懒得评价,往后一倒就陷进了不知从哪儿出现的真皮沙发里。

    沙发转了一圈,夏明余就只看得见聂隐娘高扎的发髻,和她打发人的手势。

    “罢了,我就看看你有没有缺斤少两,既然还活得好好的,就别在这儿杵着了。”

    夏明余身前蓦地出现一扇木雕大门,它缓缓阖上,聂隐娘的身影在门内愈来愈远。

    大门彻底阖上时,那股束缚住夏明余的力量也随之消散了。

    聂隐娘没有提任何夏明余此前担忧的事情,听口风,也没有让他回失乐园的打算。

    离开失乐园前,夏明余去了一趟酒吧,但只是在门口看了一会。

    今夜搭班的是切萨皮克和安东尼奥。他们俩很适合共事,上一世时就是这样。

    在被察觉之前,夏明余离开了。

    上一世离开南方第一基地——或者说,被赶出这座基地,也是突发的情况。

    夏明余没来得及和任何人告别,包括切萨皮克。但事实上,他也不确定,以他和切萨皮克的交情,他们之间是否需要一场真情实意的告别。

    没了夏明余,切萨皮克依旧会和其他人搭班,会对哨兵飞蛾扑火,继续失乐园的生活。

    或许,不会再想起夏明余。

    夏明余和任何人的情分都是蜻蜓点水。

    上一世如此,这一世依旧。

    上一世错失的离别,这一世也被夏明余轻轻放下。

    这是否会是命运的隐喻?嘲笑他无法改变任何结局。

    *

    站在家门口,夏明余再次被同样的问题难倒——通不过虹膜认证。

    但警示刚响过一遍,唐尧鹏就从里面开了门。

    唐尧鹏的状态像是醒了很久,里面一盏灯都没有开,望着鬼影憧憧,让人心慌。

    难道他就一直在黑暗里醒着么?夏明余忍不住蹙眉。

    唐尧鹏开门的手垂下去,也在微微地颤抖。他勉强撑起一个笑,可那笑容在半边的焦色下并没有原先的效果。

    “学长,你回来了?我还以为,都是我在做梦呢。”

    夏明余用背抵着,很轻地关上门,“抱歉,夜里出门,我应该事先和你说的。”

    “可是,学长以前也不会和我通报行程吧?为什么现在要抱歉呢?”唐尧鹏背对着夏明余,声音变得又轻又尖,“……是因为,学长也担心我?还是可怜我?”

    像是出了故障的机器,唐尧鹏一直以怪异的语调重复着最后一句话,“——可怜我……可怜我……!”

    夏明余察觉到不对劲,掰过唐尧鹏和他对视,看到那张脸上出现了极为诡异的矛盾。

    焦色的左半张脸像是岩浆滚过的崎岖大地,没有眼眶,只有黯淡无光的瞳孔。这只眼睛已经失明了,却在流出眼泪。眼泪流过的伤痕皮肤被痛意辣到,不受控地抽搐着。

    左半边的嘴唇不停地开合,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可怜我……可怜我!”

    右半张完好的脸则流露着唐尧鹏的惊恐——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唐尧鹏用右手猛地推开夏明余,然后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去死!给我去死啊!!!”

    夏明余关心唐尧鹏的异状,戒心不足,被这股非人的巨力径直摔开。木桌被撞到,轰地碎了一地。

    尖锐的木刺扎入夏明余的后背,白衬衫顿时就渗出血来,一片艳红。

    夏明余没有空暇在意自己。唐尧鹏此刻——就像,畸变的怪物一样。

    左边的断臂突然像抽条一样,生长出骷髅般的左手。骷髅左手扒上右手,又开始疯狂地挥舞乱抓,挠破完好的皮肤,流出鲜血,挠破焦色的皮肤,挤出脓水。

    “——可怜我……去死!可怜我……去死!!!”

    两种语调毫不间断,此起彼伏,像是左与右两个灵魂同时在一副躯体里煎熬和咆哮。

    “停下来,唐尧鹏。”

    夏明余尝试用精神力安抚着暴动的年轻哨兵,可唐尧鹏的精神图景从内部完全封锁,不给夏明余任何余地。

    软的行不通,那就来硬的。

    夏明余上前暴力制住唐尧鹏的自残行为,将唐尧鹏推倒在地,单膝抵住唐尧鹏挣扎的双腿,再反剪住唐尧鹏的双手。

    夏明余所掌握的向导疏导技巧止步于此,而他也不可能像对待真正的怪物一样杀了唐尧鹏,场面一时僵持不下。

    短暂思考后,夏明余把唐尧鹏绑了起来,不受控制的肢体都被麻绳牢牢捆住,只剩下最后——

    夏明余看着唐尧鹏的嘴。

    这过程中,邪性的左半边狞笑着挑衅夏明余,“再来啊!继续!”,正常的右半边则在痛苦地尖叫和喘息。

    夏明余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侧是诡异至极的魔音贯耳,他在冷静地深呼吸。

    ——这是唐尧鹏,不是林博,不可以把他的嘴给拆了。

    “哐当”的撞门声传来,彪悍而不耐烦的男声在外头骂街,“都他妈的几点了?!吵什么吵?!”

    这个哨兵快气疯了,这3608里住的是什么牛鬼蛇神,大半夜的玩这么花这么猛?!以前从来没做过吗,不知道筒子楼隔音有多差?又疯又野的叫声下至一层上至顶层全都听到了!

    哨兵怒气冲天地冲到3608门前,恨不得把这破门砸开,再手刃了这户住客。

    但他的怒气在门开后顿时烟消云散了。

    开门的男人有张美得秾烈的脸,艳丽精致到了雌雄莫辨的程度,清凌逼人。

    风情摇晃的桃花眼和眼尾痣,却偏偏是冷淡疏离的蓝瞳,极致的矛盾带来了极致的魅力与冲击。

    男人的长发凌乱地披散着,身上的白色衬衫也皱皱巴巴,白皙的脸颊与脖颈上还沾着点点血迹。

    藏在身后黑暗的另一个男人只隐隐绰绰地露出被绳子捆住的双腿。被禁锢后,却依旧止不住痉挛和颤抖。尖叫和喘息仍在继续,甚至还掺杂着神志不清的大笑。

    ——简直、简直像是还在余韵中,快感被吊在高处,无法下坠。

    不难想象这该有多么激烈、疯狂、血脉贲张。

    屋内强悍而浓郁的向导素扑面而来,哨兵因为自己的想象红了脸,准备好的话也忘得一干二净。

    ——向哨恋?

    因为哨兵的力量优势,哨向恋更常见些,但显然,他面前的长发男人……

    夏明余见哨兵愣住,便先开了口,“抱歉,我们尽快结束,不会再扰民了。”

    声音寡淡而冷清,丝毫没有哨兵想象中的情动和沙哑。所以说,里头的那个哨兵疯成了这样,都没有满足这个向导的最低阙值吗?

    夏明余挽起袖子,准备关门。

    哨兵眨巴着眼看夏明余修长有力的手指,还有袖子底下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