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明余,低声问,“要我吗?”
夏明余愣了一下。
谢赫将夏明余垂落在他胸上的、细细痒痒的发梢缠在手心里,叹息般道,“要我吧。”
他抬起上半身,很轻地咬了咬夏明余的颈侧——这是他在床上催促夏明余的暗示。
*
谢赫的腰塌成弦月的漂亮弧度,后。腰清晰地印出红色的指。痕,恍若拽落在雪地上的玫瑰花瓣。
夏明余,你会记住今夜吗?会记住我吗?
谢赫在心里默念无数次,虔诚到像是一个无望之人的祈祷。
就在这时,夏明余停下了,他俯身凑在谢赫耳边,问道,“你藏在暗格里的秘密,是什么?”
夏明余气息不稳,绝不是没有动情的模样。但夏明余依旧能够残忍到这么做,在这个时候逼问他。
旖旎温软的氛围急转直下。
谢赫低头清了清嗓子,“……是科研所的机密文件。”
夏明余没有再追问下去,而是低头吻了吻谢赫被薄汗打湿的后颈,淡声道,“我去洗澡了。”
阖门的声音传来,谢赫终于无力地瘫软在床上,脸埋在睡袍里。今夜已经不能继续穿了,它沾满了夏明余的味道。
月光越过窗棂,洒在谢赫微微颤抖的赤。裸后背,竟然都不显得温和,而是冰冷的惨白。
再次抬起身时,睡袍的那一角被浸湿,颜色深了下去。而他突然离去的爱人,是否还会在意他眼角的濡湿呢?
他们之间,已经存在太多欲盖弥彰的谎言和隔阂。
*
夏明余并没有先急着去次卧把身上的痕迹洗干净,而是随便披了一件干净挺括的氅毛披风,再次回到了二楼。
夏明余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意识到他真正的开悟,从看到笔记夹层的那张名片图腾开始。
那里或许存在着什么他遗失的线索。
夏明余原本不想这么做。
感性和欲。望告诉他,他真的深爱谢赫,但理智和直觉将他拉回热恋的悬崖,警告他——谢赫在说谎。
他在伤害谢赫,他明白,谢赫也心知肚明。但谢赫隐瞒的事情,是否也在伤害着他?夏明余却毫不知情。
在爱情里斤斤计较是最糟糕的事情,但夏明余回忆着这几天的异常,无法轻易做到释然。谢赫是知道他的异常的,但他只字不提。
夏明余穿过黑暗无光的藏书馆。
到了夜里,这里只有排排伫立的书,安静到落针可闻,氛围诡异至极。
夏明余一边步履飞快,一边自责着他冲动的所作所为。谢赫现在在做什么,及时去清洗了吗?
但夏明余要抓紧时间。
夏明余在脑海里构思着最合理的策略,最重要的原则就是——他该选择谁来托付信任。
很悲哀地,他排除掉了他从本能上最想信任的人,谢赫。
所以,他不能让谢赫发现他在做什么,并且动作要越快越好。
夏明余猜测他的记忆出现了很大的问题,或许一觉醒来,他还记得今夜思考的一切,也或许,他忘得一干二净,只能靠谢赫的便签想起他该用什么颜色的漱口杯。
承认自己是个病人很难,但当事实摆在面前,夏明余又很快地接受了这一切。
他似乎曾经很擅长这么做——随时准备迎接打击和挑战,随时准备从谷底爬起来孤身奋战,也随时准备承担失去和代价。
第83章回溯
冷峻的月光照耀着藏书馆里珍藏的雕像,表面黯淡发绿,记录了早已腐朽的千年岁月。
尽头书房的门虚掩着,薄纱般的窗帘影影绰绰。夏明余推开门,笔记本依旧在桌上,没有他人翻动的痕迹。
……那张名片。
文字被黑色水笔涂满,夏明余用指腹反复蹭着,但在真正触碰到的时候,夏明余才发现那不是墨痕,而是类似于尖锐沙砾的附着性物质,带来轻微的灼痛感。
这种物质具有麻痹毒性,夏明余在名片上看到指腹蹭出的血,抬起手心,指腹被黑色铅末渗入的地方,又细细密密地渗出了血。
夏明余觉得很荒谬。
他怎么会接触到这种东西?如果这是他亲自所为,又有什么信息需要他这样藏着?
最终,名片上露出了一串串罗马数字、字母和阿拉伯数字的排序,被铅末和血迹糊着,平添诡异。
夏明余一边在心里默记,一边思索着曾在哪里见过这样的排列搭配。
不,不能相信他的记忆——他会忘的,说不定就在天明之前。他得记下来。
桌上没有钢笔,夏明余习惯性地探向衣氅内衬夹层,那是他为了方便别着钢笔的位置。
夹层里没有笔,但有一张字条。
夏明余展开来,“如果走失,请联系XXX,感激不尽。”指腹上的血迹很快蔓过最后几个字,血色刺痛了夏明余的眼睛。
……这是他自己的字迹。联系人是谢赫。
“夏明余?”是谢赫,“你在楼上吗?”
随即,是上楼的声音。
半掩着的门缝里透过谢赫的身影,夏明余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恐怖和退缩。
夏明余将字条、名片都一股脑地塞进笔记本里,新鲜的血沾染在几乎泛着荧光的纸张上。
空白的纸张被血印出了另一副模样。
字体或大或小,或潦草或工整,却都只明确地、密密麻麻地写着一个字——“逃”。
纸张用特殊材质制成,对血液的吸收能力极好,被迅速浸透的几页上,每一页都是如此。
谢赫的脚步声没有任何迟疑,径直朝着书房而来,就像他早就知道夏明余会在这里。
夏明余撕下了那几页,同时意识到,这本本子为什么会有很多页被撕去的痕迹。
整本笔记,都在传达强烈的求生信息。
一个恐怖的猜想浮出水面。
要逃。要离开这里。
但如果逃远了,记忆失常了呢?那张字条会把他重新带回谢赫身边。
脚步声近在咫尺的时候,夏明余先谢赫一步推开门,平静道,“怎么了?”
谢赫端详着夏明余的表情,笑了笑,“没什么。只是没看到你,有些担心。”
水色的眸光缓缓下落到夏明余大氅收束的腰间,白皙的皮肤上还是没来得及清洗的情。欲痕迹。
谢赫想,夏明余竟然就这么着急。
这一次,每一次。
心上结痂的伤痕再加一道,但怎么还是疼得如新。
谢赫收回目光,轻声道,“快洗澡吧,时间不早了。”
不等夏明余回答,他便转身下了楼。
谢赫孑然穿过黑暗无光的走廊,衣摆在身后晃动,连寂寞都变得失措。夏明余凝视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做错了选择。
不然,为什么在谢赫欲盖弥彰的痛苦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