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写它。家里没有任何尖锐物品。
夏明余的清醒是有代价的,他变得谨慎多疑,幻觉严重,尤其——
怀疑谢赫。
有次实在太惨烈,夏明余连谢赫是谁都不记得。
夏明余撕碎了相册,碎片哗啦啦地从手里落下,如同枯萎残破的黄叶,然后质问他,“我不记得你说的这些……不要用伪造的故事欺骗我!”
也有过离家出走,夏明余想逃离他,犯病后晕倒在路边。谢赫因此在每件衣服里都放了字条。
更偏激时,夏明余抽开小提琴的琴弦尝试自杀,鲜血渗进钢琴里,谢赫回家时,呼吸都停滞了。
再后来,连普通的笔都可以成为夏明余自戕的凶器。
谢赫其实并不乐见这种戏码,他被太多人私底下评价为——清冷理性,不好接近,什么都没有科研追求重要,就算是天塌下来,也得先把科研数据分析完。
遇到夏明余后,一切都有了反例的佐证。
每一次夏明余的清醒,谢赫都带着“他们这次何时结束,会以怎样惨烈的方式”的某些猜测,甚至是自虐般的快感迎上。
割舍不下的爱人,因为无论如何也戒不掉,最后落得遍体鳞伤。
但依旧,每一次谢赫都做好了新伤覆盖旧伤的准备,正如他现在。
似乎对夏明余,他永远不知悔改,不懂放弃。
用番茄酱在吐司上画爱心的时候,谢赫先是想起了很久之前,他第一次这么做的时候。
夏明余既惊喜他的用心,又好笑他的肉麻,最终化为一个落在唇上的吻,似乎怎样都欣然。
那些笑意还历历在目,但现在只留下谢赫一人守着这些记忆,克制着不肯真的落泪。
我依然爱你。
只是,很偶尔地,我还是会想念你。
*
谢赫视角的设定完整、流畅、自圆其说,但塞勒希德一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夏明余。
他开始觉得,他可能做了个错误的决定。
毕竟,夏明余的意识体看着快碎了——虽然,他也不知道这种本就没有固定形态的灵体,怎么还能看起来碎碎的。
在此之前,塞勒希德也没想到“谢赫”的视角会这么……想了半天,没想出合适的形容。
总而言之,“谢赫”竟然就这么甘之如饴。
梦境世界的所有设定都不能脱离现实基础,比如他同事接到的龙傲天设定。
梦主的意愿再强烈,都无法改变敖聂是首席哨兵、谢赫是暗影首领这类基础设定。
所以说,“谢赫”能在梦里为夏明余不顾一切,真实的谢赫大抵也相差无几。
“唉。”不知道为什么叹气,但先叹一口吧。
塞勒希德看着碎碎的夏明余,犹豫地开口,像是不太乐意,“嗯……你需要我抱抱你吗?”
夏明余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塞勒希德当即准备开溜,“好嘞不需要是吧那我走了哈——”
夏明余拎住了他的后脖,“带我回去。”
塞勒希德道,“因为这里的时间流速和梦境世界不一样,等你意识和身体嵌合好之后,看起来大概是……昏迷了两天?”
他不太确定,又算了算,“哦,是三天。”
夏明余周身升腾起了概念可感的杀意。
塞勒希德立刻在指令屏上一通操作,又分神问,“你现在的记忆情况怎么样?记得外面的事儿吗?”
“你指哪个。”
“你作为向导和战士的真实世界。”
夏明余没回答,但塞勒希德从他的神情猜出来,应该想起来的不多。
“你觉得,刚刚我给你展示的——‘谢赫’眼里的真实,算‘真实’吗?”
塞勒希德幽幽道,“你看起来已经接受了这里只是梦境,但你有接受,‘谢赫’也只是你臆想出来的幻影吗?”
夏明余沉默了很久,在塞勒希德以为他已经不会再回答时,夏明余轻声道,“……我必须接受。”
夏明余很清楚自己在想什么。
如果想要否认刚才令他窒息的心疼,他只能在两种都很坏的可能性里,规避更大的痛苦。
夏明余宁肯它荒谬、虚假,也不想要谢赫一人承担的牺牲。
W?a?n?g?阯?f?a?布?页???f?ü???e?n?????????5?.???o??
塞勒希德没有听明白,不明所以但满意地点头,“那很好。”
他看向指令屏——梦境稳定指数:63%。
很好!借助其他视角的设定补完,稳定指数正好擦过基准线!
“梦境已经稳定下来了,回去之后,你可以正常说话和行动。”
夏明余点了点头。
回归躯体前,夏明余短暂地意识模糊了一下。
他听到塞勒希德兴高采烈的声音,“——夏明余,接下来,你只需要杀死梦中的幻影,一切就都结束了。”
*
寂白的冷夜。
在这场梦里,大雪从未止歇。
夏明余醒来时,谢赫坐在一旁的沙发里,板正地翘着腿。腿上的书还摊开着,但他犯了困,已经抵着手腕睡着了。
夏明余深深地看了谢赫一会儿,离开了病房。
他拿着自己的手机,回到了暗格里的保险箱前。
塞勒希德没太留意那个细节,他倍速快进了——但夏明余注意到了。
谢赫把夏明余的笔记本锁进了保险箱里。
夏明余只匆匆地掠到一眼,但里面肯定不是谢赫所说的科研所机密文件。
夏明余依旧不知道密码,输错两次后,他停下了。
他想起谢赫说,“你想知道真相,只需要信任我。不用太多,一点点就够。”
第一次放弃打开保险箱,是因为夏明余不够信任谢赫,他害怕三次失败后,它连接的系统会紧急通知归属人。
他那时怀疑谢赫,更提防谢赫。
但这一次,不会了。
就像输入前两次密码一样,夏明余随便输了一串数字——它当然是错的。
但夏明余不在乎。
然后,他的手机传来紧急振动。
保险箱的密码是谢赫设置的,但归属人是夏明余。
这里面,是谢赫为他存下来的、夏明余坚持想要的“真相。”
最上面,是夏明余的笔记本。
然后,是厚厚的一沓病历,都被谢赫码得整整齐齐。
最后,则是谢赫向科研所的辞职书——夏明余的病情太严重,而且抗拒其他任何人的接近,只要谢赫,只能是谢赫。
夏明余的手不受控制地轻颤起来。
他总以为自己是和眼泪不大有缘的人,但已经在梦里破了两次例。
为了他,谢赫竟然什么都抛之不顾了。
夏明余从来没有这么希望过,这绝对只要是一场梦——只要他醒过来,就没有过哀伤和牺牲。
“明余。”谢赫倚在门旁,沉静地看着他。
在夏明余意识不清醒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