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自。杀方式?不疼吗?”
夏明余试验般地等了会儿,“我之前就发现了,我越接近死亡,能想起来的事情越多。”
他抬眼道,“我想在信息差被尽量缩小的情况下,和你坦诚布公地聊一聊。”
塞勒希德笑了,“说得好听,你真的不是想看看梦境之外的谢赫?”
记忆走马观花地闪回,他想起了重生,想起了唐尧鹏和度假小队,想起了涅槃工会和姆西斯哈之境。
或许还有很多遗漏,但他一直没等来谢赫。
不过,幸好……幸好,他选对了,夏明余只觉得劫后余生。
到了决定离开的这一刻,夏明余终于直面他的心愿,不过是和谢赫平平淡淡地相守。
他可以只是个文学教授,有一些著作,有一些学生,几个知心朋友,养了两条小狗。谢赫也只是科研所里的研究员,有时繁忙,有时清闲,回家之后,他们三餐四季。
这是他最原本的愿景,也是梦境最开始的设定。
只是,哪怕在梦里,他都不能如愿。
血液和记忆以悖反的方向在夏明余的生命里穿梭。
夏明余仰头靠在浴缸里,长发浸在血水里逸散开来。面对死亡,他只是安然地阖着眼。
以塞勒希德俯视的角度,就像荒芜的梦境里,盛开了一朵血色的、糜艳的花。
“那你可以告诉我,他真实存在吗?”
夏明余的声音变得冷静淡然。
随着记忆的复苏,夏明余渐渐摆脱了梦境中那个被疾病和爱情冲昏了头脑的形象,沥出一个更漠然、更锋利的他。
就像上一秒的眷恋,下一秒变成了陌路。
在塞勒希德看来,这割裂得像是两个人,但很显然,后者才是真正的夏明余——那个在末世里众人瞩目、举世无双的S级向导。
“存在。”
“我和他,是什么关系?”
塞勒希德的神情晦涩不明,“你可以不用太在意。”他点了点太阳穴,“你知道吗?你生命形态的底层规则里,有一条生来的概念缺失。”
塞勒希德点到即止。
夏明余含笑轻哼一声,听不出是蔑视规则,还是蔑视……别的什么。
生命体征变得虚弱,而夏明余的头脑前所未有地清醒起来。
他的灵魂在动摇和震颤。
夏明余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意识最深处的渴求,最隐秘晦涩的欲望,最可望不可即的幻梦,竟然是与一人长相厮守。
对谢赫的情感像退潮后的贝壳,最终留下的是思念、爱与歉疚。
在他这片无人问津的心海,显得无比突兀。
任何一种情绪,夏明余都无法理解它的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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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美的爱人,是诱饵。
完美的爱情,是陷阱。
夏明余缓缓睁开了眼。
那是……琉璃般剔透的蓝瞳,让人想起北地荒墟永远高悬的月亮,皎洁又邪恶。
异形金属制成的义眼,古斯塔夫的手笔。塞勒希德呼吸一窒,情不自禁靠近了些端详。
邪神的造物,嵌在夏明余的眼眶里,竟然浑然天成。
大雪已经止歇,梦境世界在崩裂。
在夏明余的视野里,“谢赫”的身影也坍缩成了雪花,一同陷入深渊。
塞勒希德能感觉到,他自己的身形越来越淡了,对这里的掌控逐渐力不从心。
沉闷的地震,让这封闭空间剧烈摇晃起来。
夏明余的眸里流转着诡谲的光芒,应着他的心跳,时明时暗。
他直起身趴在浴缸边缘,手指搅弄着血水,对周遭的异象浑不在意。
夏明余继续方才的话题,但语气截然不同,甚至带上了对自己的揶揄。
“如果是爱人,我应该不会做这样的梦。如果是敌人……作为我的软肋,我是不是该杀了他以绝后患?”
塞勒希德悚然一惊,却还硬着头皮笑道,“你也知道是软肋?”
他意识到,夏明余应该是个谨慎多疑、心防极高的硬茬。
回想着夏明余虚无的记忆海,塞勒希德明白了自己之前为何叹息。唉……唉,聪明啊,但聪明反被聪明误呀。
塞勒希德苍蝇搓手,委婉道,“你该感谢你的概念缺失。它在现实里是个大麻烦,但在这里,它救了你的命。”
他看着褪去血色、生机微弱的夏明余,又自觉闭嘴了。这像是让病人感谢自己病入膏肓,因为他死得更痛苦了。
夏明余气若游丝,却仍旧思路清晰。他轻盈地笑起来,摇曳的风情像刀锋一样,绵里藏针。
“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你向我透个底,我杀得了谢赫吗?”
塞勒希德懵了。
……夏明余在说什么东西?
过命的交情?是说他差点了结了他的小命吗?你的过命和我的过命好像不一样。
夏明余“噗嗤”地笑出声,又剧烈地咳嗽起来,缓了缓才道,“开个玩笑而已,怎么傻住了?”
塞勒希德:“……”
这根本就不好笑!!!
夏明余好整以暇地问,“真的不好笑么?”
塞勒希德绝望地闭了闭眼。
夏明余彻底结束了从无害小白花到有毒罂粟的转型,称之为妖冶都不为过,谁沾谁死。
夏明余气力不支地躺了回去,“对了,你之前说你是概念、梦境的潜入者?详细说说?”
塞勒希德扯了扯嘴角,“你是不是经常死里逃生?”没见过死到临头了还有精力问问题的。
夏明余闷声笑起来,淡淡道,“是啊,经常。”
“怎么说呢……我其实是梦境世界的一部分。潜入,指引,养料,随你怎么理解。每个梦境世界里,都会有一个塞勒希德。
“不过,我并不能感知到其他‘塞勒希德’的分支,只能读取他们留下的记录。”
夏明余理解了会儿,继续问,“你既然是概念,那要么是有高维的存在创造了你,要么是有低维的存在在信奉你。”
他话锋一转,“你和祂是什么关系?”
塞勒希德耸肩道,“我只是继承到了一丁点祂的幽默、局促、自负和神经质。”
“你以前是人类吧。”夏明余没用疑问句,剥茧抽丝,“你认识谢赫,似乎也认识其他S级,身份地位都很高。”
夏明余的记忆还没彻底复原,他不太确定地念出一个名字,“……萧衔岳?”
好烦,他怎么每句话都问在重点上。
塞勒希德郁闷道,“你怎么会想到他?”
“你有次骂S级向导都是坏人,我记住了。”夏明余笑得特别漂亮,“你呢,到底经历了什么?”
塞勒希德不可置信地眨眼,你难道不是坏人?——又平静下来。哦,你可能不是人。
他压下胡思乱想,干笑两声,“这不是我能知道的了,你去当面问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