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明余对付那些沙兽——偏个题,夏明余在厮杀时长发飘扬的样子的确有种锋利的美,他现在能理解,那个菜鸡倒霉鬼为什么那么喜欢写废话了。
一边继续看着他留下的废话。
塞勒希德又冷哼了一声。
在第一次和梦主见面时就暴露了梦境的存在、暴露了自己的存在本质……蠢死了!蠢死了!
他居然还干扰祂的观测和推演,向祂求助介入!
塞勒希德烦躁极了,把手边无穷尽的酒瓶像推翻多米诺一样踢开,红色的酒液洒开,他像躺在晕染开来的血海里。
他歇斯底里地吼叫起来,“我怎么会和这么蠢的东西同源?!该死的,该死的!!!”
然后毫无征兆地,他趴在地上痛哭流涕。本就已经糊掉的黑色眼线掺在眼泪里,把他的脸庞弄得一塌糊涂。
哭累了,他抹掉未干的眼泪,又点开指令屏。
该让他出马,让其他蠢货看看,真正的梦境是如何作用的。
夏明余已经快解决完他的沙兽了,塞勒希德的骂声到了嘴边又成了阴柔的笑意,“就算是S级……也是会累的呀,不是吗?”
他的手指触碰着指令屏上夏明余的脸,满怀爱意地抚摸着,然后径直捅穿了指令屏。
新的指令已经下达。
让那个早在开始就植入的念头在大脑深处慢慢根植、慢慢扩张……
而最后,在关键时候,它会让人做出与心相悖的决定。
塞勒希德拋着手中的硬币,清脆的“叮”声。
在虚空里不停旋转,直到停止。
他并不在乎,是哪一面战胜了另一面。
【……来吧……过来……】
【这里是……安全的……】
幻听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了。
在漫长的战斗后,夏明余发现精神力变得断断续续,疲惫倒是其次,而是……太干燥了。
心脏沉闷地跳动着。来自灵魂深处的渴意,随时可能吞噬他的意志。
这里可能是秦娥梦的梦境吗?
夏明余摩挲着口袋里的Meta硬币——这是他在入境前得到的,秦娥梦没理由知道这一点,因此她的梦境里也不可能这么准确地复刻出来。
但仅凭这个,就判断这是现实还是梦境,会不会太武断了?
他毕竟不彻底理解梦境世界的存在规则。
夏明余仰起头深呼吸了一口,再缓缓睁开眼。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塞勒希德——或者说这背后真正的主宰,根本没想给他喘息的时间,就像生怕夏明余会在冷静下来后发现破绽。
……算了,先去找队员们吧。
那些沙兽绕过了昏迷的他们,如果他们还没清醒,应该还在原地。
夏明余踩在异形钢铁地面上,每一步都震出亮银色的精神力余波——战斗进行一会儿,夏明余意识到必须隔断沙源的供应。
于是,夏明余用精神力封死了十二层与十三层之间的流通。那些沙子狂躁地想要突破禁制,但被夏明余压着,分毫不泄。
夏明余挺好奇这个封闭空间有没有延展性,还是说,会因为沙子无法流通而爆开?
塞勒希德倘若在这里,大概会暴跳如雷。
而就是这种情况下,夏明余竟然看到了地面上凭空出现的漩涡,就像坍缩了一块。
“……学长。”
“队长……救救我们……”
微弱的人声从漩涡内部传来,夏明余立刻跑过去查看。
上千层翻涌的沙暴像饥饿的饕餮,吞噬着坠入的所有活物。
漩涡附近的空气变得更为干燥、滚烫、逼仄,那股渴意快将夏明余折磨疯了。
他跪着看向漩涡内部,手用力地抓着胸部,几乎像把心脏掏出来,才好摆脱这股渴意。
【……来吧……让我为你展示更多……】
【煎熬的灵魂……你即将找到栖息的永生之地……】
夏明余看到了唐尧鹏充满惊恐的眼神。
他满怀希望地向夏明余伸出手,在理性思考之前,夏明余已经用力地抓住了那只手——
然后,镜花水月。
夏明余被未知的力量呼唤,吸入它无穷无尽的深渊中。
坠入沙暴漩涡后,夏明余却发现他掉进了土色的海洋里。
那种不可名状的元素粒子,分散时像是沙,而大量聚集时又像冰冷无垠的水。
摧枯拉朽的渴意得以一刻松缓,但并非没有代价,尽管夏明余用精神力覆盖了全身,但皮肤还是被腐蚀灼伤。
脑内的幻听越来越响亮——
声嘶力竭地、前言不搭后语地、尖叫着连珠炮般的疯话,嚎叫着骇人的深渊和怪物、非人类的俘获者和怪诞的折磨,还有复杂和荒谬得难以理解的虚妄咒语。
“半人类半鬼魂……跨越了界限……融化和重新成形……死去的奴仆成为祂狂热的信徒……”
【不要相信你所相信的任何东西。】
【……清醒过来!】
夏明余的意志无法控制躯体的行动,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沉没、沉没,心中却连绝望的情绪都不见踪影,被诡异的狂喜、自由和快感取代。
他先是听到了一声空寂辽远的鲸鸣。
随即,那遮天蔽日的可怕身影缓缓浮现在夏明余眼前。
像鲸鲨,但它的皮肤像鳄鱼一样坚韧、,纹理古老而诡谲。
它周身缠绕着闪亮的细线,但定睛一看,那竟然是无数蜿蜒的怪异毒蛇,在它中空的身体里随意进出,但永远无法离开。
因为存在于它身体内部的、生长在一起的蛇尾瘤,就是它们共同的心脏。
那或许只是幻影,因为它漠视地瞥了一眼夏明余,就消失了——不,他其实无法确定它存在视力,它也可能是听声辨位。
接着,夏明余又看到了队员们的尸体。
他们漂浮在土色的半透明海洋里,神情安详。
【跟我重复:我不认识深海里的尸体。】
【不要被……同化,不要相信……】
【醒过来……醒过来!!!】
夏明余麻木地看着这一切。
心脏也随着安静下去……沉寂下去……直到……死寂。
*
再次醒来时,夏明余发现他躺在唐尧鹏怀里。
还是十三层,还是塞勒希德出现前的陈设,秦娥梦还在用精神力填着地板缝隙,万里在翻着空间背囊。
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唐尧鹏颤抖着手,很轻地摸了下夏明余的脸颊。
“嘶……”尖锐的灼痛。
唐尧鹏的手指上顿时沾了血——夏明余的血。他浑身的皮肤都在细微地皲裂,又与体内的那股力量抗衡着复原,如此循环反复。
夏明余站起身,没有管自己身上的异常,而是走向了秦楼月。
万里紧张地看着夏明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