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满担忧,“……队长?”
夏明余只觉得他快疯了——或许,他已经疯了。从梦境世界里第一次见到塞勒希德的时候开始。
他见到过他们因为塞勒希德昏迷,见到过他们死在沙海里,而现在,他们又都好端端地活在这里。
夏明余不想承认,但不得不承认——他分不清。他分不清这里是真实还是梦境,分不清是他身边的队友是真实还是幻觉。
夏明余嘶哑地出了声。他的喉咙好像也被黄沙灌满,又干又痛。
“我来看看她的精神图景。”
来看看,秦楼月的意识和灵魂到底还在不在这具沉睡的躯体里。
万里往旁边缩了缩。
唐尧鹏和秦娥梦也看了过来。
夏明余的手放到秦楼月的额头,鲜血也渐渐凝聚,滚落在她的脸颊上。
亮银色的精神力丝丝缕缕地探入她的大脑、她的精神图景——本该是这样的,但夏明余先是听到了痛苦、绝望的哭喊,然后是某种利器陷入血肉的声音,不止一下,而是很多、很多下。
然后,夏明余被秦楼月强烈的复苏意识抗拒,向导的能力介入失败。
秦楼月的身体疯狂地痉挛起来,胸膛急遽地汲取氧气。
夏明余也惊讶极了,紧盯着秦楼月的举动。如果她醒来,已经如手稿所说的异化成怪物,那他必须保证其他人的安全。
令人惊恐的挣扎。
仅仅是看着秦楼月的躯体扭曲、翻滚,都不难想象她正经历着怎样的折磨。
她停下了……呼吸变得均匀,然后,慢慢睁开眼睛。
秦娥梦一直期待着这一刻,她飞扑上前搂住秦楼月,几乎喜极而泣。
但秦楼月看清来人后,竟然无比惊骇地尖叫起来,用力推开了她。
不仅秦娥梦呆住了,其他人也一愣。
“……楼月,怎、怎么了?”
秦楼月用手颤颤巍巍地指着秦娥梦,还在肌肉记忆般地重复着某种抽。插的动作,同时挪动着向后退。
夏明余注意到,那并不是单纯的“指”,而是拿着什么东西的姿势,只是眼下她手里空空如也。
夏明余在她额头上留下的血流到了睫毛上,秦楼月停住,擦了一把,确认是血,又看向了罗刹一般浑身是血的夏明余。
秦楼月又“指”向了夏明余,眼眶通红,“……是你,是你——”
刚刚夏明余想要检查秦楼月的精神图景,所有人都看到了。
秦娥梦不明所以地看向夏明余,但语气里已经带上些不可置信的意味,“夏队,你对她……做了什么?”
秦楼月却已经疯魔了,她混乱不清地喊叫起来,“……为什么要叫醒我!我杀了她!你逼我杀了她!是你!”
唐尧鹏一头雾水,制止道,“秦楼月,等等……秦楼月,你杀了谁?”网?址?f?a?b?u?Y?e????????????n??????2?5?????ò??
夏明余却已经大致猜到了。
秦楼月在做梦,她困在了梦境世界里。
或许,她梦到了秦娥梦,而为了离开梦境,她……杀死了秦娥梦。
夏明余艰难地闭了闭眼,哑声道,“秦楼月,你听我说,要活着,要选择真实……而非梦境……”
到最后,他甚至说不下去。
明明,他连自己的处境都看不清,又怎么能去开解别人。
秦楼月剧烈地喘气,听到夏明余的回答后有所冷静,但还是隐忍不住,“为什么……为什么要叫醒我!你凭什么为我做选择?!凭什么就觉得活着对我而言是更好的选择!我杀死了……”
她戛然而止。
那个名字,她无法说出口。
夏明余却下意识地看向了唐尧鹏,唐尧鹏只是沉默着避开了视线。
在入境前,他们爆发了争吵,但夏明余固执地为唐尧鹏做了选择——活着,而不是陪他去境里冒险。夏明余甚至宁肯唐尧鹏恨他。
在境里重逢,他们没时间旧事重提,但不意味着这道伤疤已经痊愈。
万里完全跟不上溃散的走向,迷茫地问夏明余,“队长,为什么秦楼月醒来和你的症状完全不一样啊?她怎么像被魇住了?”
秦楼月一怔,有些好笑地看向夏明余,幽幽道,“……夏队,你梦到了什么?你的亲人,你的同伴,还是谁?”
——夏明余,你杀死了谁?
你杀死了对你多么重要的人,才醒了过来?
告诉我,告诉我,不止我一个人做了这样的选择。
实话实说吗?那无疑会加重秦楼月的愧疚和疯癫。
夏明余不欲回答,想让她再睡一觉冷静一下,但刚伸出手,秦娥梦却下意识地拦住了他。
“……”
夏明余放下淌血的手臂,低低地哑声道,“抱歉。”
*
塞勒希德笑得肝肠寸断——不是夸张,是写实。
他一边把笑得打滚而断裂的身体部位组装回去,一边抹着不存在的眼泪。
啊,多么美妙的场景,被信任的同伴接连质疑,强大如S级,却也只是人类啊——!
夏明余最后那是什么回答啊?
——“抱歉”?塞勒希德阴阳怪气地模仿着,又继续大笑,太逊了,实在太逊了,哈哈哈哈哈哈……
看起来,是他出场的时候了呢。
他再次以倒吊人的方式出现,同时时停了其他不重要的人。
塞勒希德笑得神清气爽,“你好啊夏明余,又见面了,有想我吗?”
夏明余浑身都斑驳淋漓地滴着血,像缠绕在他身上的血色花纹。整个人如同被一块块瓷器碎片拼接,又由血线缝合。
“啧。”塞勒希德心想,漂亮的皮囊,就是越血腥、越鬼魅,才越惊心动魄啊。真是的,到底有没有东西和他的审美一样高级?
夏明余抬眼看着塞勒希德,蓝瞳像莹莹的鬼火,透着森冷的艳气,而他的任何哀恸,都只会为他的魅力增彩。
塞勒希德惊叹地鼓起掌。
夏明余道,“你根本不是秦楼月的指引者。”
塞勒希德又想笑了,为什么夏明余还是留有这么多无用的情感呢?
祂明明已经像摘掉花瓣一样,扯下了夏明余的很多理性和人性了呀?
他想笑,于是也真的笑出了声。
“噗嗤,我怎么知道你这么天真、这么愚蠢,我说什么你都信啊?哈哈哈哈哈哈哈——还是说,因为是你的同伴,所以你的判断力下降了?”
“那你呢?你也根本没有代替秦楼月杀死秦娥梦呀。向导的手,可伸不到梦境里去。”
塞勒希德慢条斯理,“只是她既没有如你一般的决绝,也不肯承认自己软弱的暴行,全都怪到了你头上。”
“愤怒吗,还是失望?夏明余,这就是人性,经不起考验的……”塞勒希德凑过来,对夏明余微笑耳语,“垃圾。”
夏明余并不理睬他的挑衅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