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拨,而是继续道,“……我还在梦里?”
但夏明余的语气很动摇,他又想起了那枚Meta硬币。对他,那分明意味着真实。
这里到底是梦境,还是真实?
他是塞勒希德,千真万确。
可万一,这个“塞勒希德”不是梦境里身为指引者的概念化身,而是现实里的另一种生命形态呢?
塞勒希德笑嘻嘻道,“哦,是梦吗?那你再猜猜看,到底是谁的梦呢?”
“夏明余,你还敢猜吗?”塞勒希德的手指在昏迷的队友之间逡巡,最终又停在夏明余身上,“还是说,是你的梦呢?你想再自杀一次吗?这一次,是会从梦里醒来,还是就此长眠呢?——猜猜看。”
夏明余沉默着。
塞勒希德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他一定得继续说下去,干扰夏明余。
塞勒希德摇晃着不知什么时候拿来的酒瓶,悠然地嘲讽道,“可怜,可怜呐……人类总是情感用事,无法分清什么才是真正重要的。象征真相的、理性的光曾普照在你们贫瘠的大脑上,但你们只会用它来小打小闹。”
他飘过来,凑在夏明余面前,贪婪地嗅着诱人的血味,“——你说是吗,夏明余,拥有规则之力的肉。体凡胎?”
幻听已经严重到几乎盖过塞勒希德疯言疯语。
夏明余努力维持着清醒。
——冷静下来,夏明余。
——好好思考一下,还有什么漏洞,还有什么线索。
但夏明余又想起了他的梦境指引者最后说过的话——
那是缓慢的腐蚀和折磨,直到你分不清梦境和真实,抛弃理智、道德和情感,直到你主动放弃求生的意志,自愿沉沦。
比起那种程度的折磨,不如停留在这里,把这场梦做下去。
【不要相信任何人,尤其是……那是玩弄人心的魔鬼!】
【醒过来……醒过来!!!】
-----------------------
作者有话说:上一位塞勒希德叫小塞,那么这位就叫中塞吧!
第91章黑水
刺眼到让人短暂目盲的闪烁灯光。
听到接连不断的、类似相机的“咔嚓”声时,夏明余才发现有人在拍他。
站在他面前的,是乌泱泱的人群。面前的建筑提醒夏明余,他正身处南方第一基地。
此时此刻的夏明余才真正有以往做梦的感觉,他仿佛既有实体,也只是俯视着这里的上帝。
他可以看到“自己”眼前的视野,也能看清所有人脸上细微的表情。
比如现在,他看到“自己”身穿挺括的黑色军服,肩膀上的彩。金穗子伴随着脚步轻微地摇晃,长发和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
他的胸前,佩戴着暗影公会的徽章。军帽檐下,一双黑眸冷冽浮光。
见夏明余毫不避讳地从暗影大厦正门出来,等候已久的抗议人群也沸腾起来。
言辞激烈的声音像浪潮一样此起彼伏。
“夏明余先生,作为约拿之境的先遣队指挥官,您……”
“您亲自收服了‘利维坦’实验体,却将它交给了塞勒希德,那个罪魁祸首!”
“夏副首领,您一直和科研所的多数成员保持过密的联系,和塞勒希德更是至交……”
“负责人塞勒希德造成了重大失误,损失不计其数……您怎么看待?”
“……请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暗影的看守成员正拦在数层台阶之下,不让群情激奋的人群冲上来。
也有极端者,想要以其他方式接近夏明余,而暗影大厦高楼内部的狙击手正严阵以待。
夏明余停在台阶上,很淡地眯起了眼,环视一周。他活动了下手腕,纯黑的皮质手套在阳光下流光摇曳。
他身侧的文书人员低声道,“……夏副,首领想要拦住您,就是因为这样。要不,还是从顶层乘飞行艇走吧?”
夏明余语气还是很淡,“不用。”
因为塞勒希德和利维坦计划,他上上下下不知道接受了几轮审讯,疲乏到情绪都磨没了。
谢赫担心他——总是过于担心他了,夏明余明白,但总不能一直躲下去。
利维坦计划的失误,毕竟……闹得太难堪了。
太多前因后果,其实也只需要最核心的一句——“利维坦”实验体,是人类和异种的融合体。
什么时候融合的?怎么融合的?
以及,计划里秘而不宣、但最关键的一点,人类可以利用这种融合,创造可为人类所用、在末世活下去的崭新生命形态吗?
在得到这个答案之前,计划却突然失控了。
仿造利维坦而生的人类实验体,被它一起带走,不知所踪,直到前段时间,一个史无前例的高危境出现在南方第一基地附近。
没人知道,利维坦到底召唤了什么东西,来帮助它的……“复仇”和“宣战”。
计划被迫暴露,但除了引起恐慌,于事无补。
人类可以阻止原子分裂、解构新的物质,可以让人造的日月在末世陨落,甚至可以操控几场怪物潮去摧毁不该在那里存在的荒墟。
但是,永远无法召回新生的生命形态。
在夏明余无动于衷的沉默威压下,人群渐渐息声了。
在今天之前,他们中的绝大部分人都没亲眼见过夏明余,但都很明白一点,在现任的S级中,夏明余绝对是最不好惹、最极致的一位。
夏明余挥退拦在前面的看守人员,就这么孤身走下台阶。军靴在地上落下声声闷响,不急不缓。
随着他的靠近,拥挤的人群不自觉地分离出一条通道。
就在这时,一个人冒险大喊道,“塞勒希德对利维坦产生同情心,解除收容,引发灾难,现在独自带队入境。可是,塞勒希德身为科研员,并没有充足的战斗经验;身为向导,不够格当先遣队指挥官!”
“您为什么纵容他这么做?!其他S级,为什么纵容计划的进行?!请公开挑选人类实验体的标准,确保普通人的权益!”
在一片死寂中,他的声音尤为明显,几乎荡出回声。
刚才人多口杂,夏明余不予回答,还能解释为听不清楚,但现在,倘若他还不回答,那是否可以确凿为——心虚?
所有人的焦点,再次落回夏明余身上。
夏明余轻笑一声,看向那人,最终舍得开口,“你对向导有什么偏见吗?”
他笑起来漂亮极了,一身肃穆的军制黑,却更衬出他的风姿潋滟。但根本没有人敢于觊觎他的容貌,哪怕只是在那个方向试探,都是极其致命的。
在夏明余面前提向哨的战力刻板印象,这简直是往枪口上撞,但他看起来似乎没有生气。
夏明余淡淡道,“等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