挡他的首领。
但夏明余问话的下一秒,异能急遽摩擦空气里的颗粒物质,一簇火光就亮了起来。
湛蓝色的烟雾袅袅升起,夏明余低头抽了一口,先是客客气气地说“谢谢首席先生”,再朝巩子辽客客气气地笑,“请开始吧。”
巩子辽:?
他不住腹诽,首领这什么意思啊?酒也喝,吗啡也点,怎么夏明余要什么就给什么啊?
谢赫的视线落在夏明余露出来的胳膊,皮肤上纹着荒墟流行的邪神纹身。
他粗略数了一下,只是一条胳膊,就已经出现了一位不可直言名讳的至高存在——奈亚拉托提普,祂的化身与子嗣。剩下的祭文混杂不清,提及了一些上级仆从种族。
夏明余原本想趁这个机会和巩子辽打听些事儿,但谢赫一直观察着他,夏明余一下子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夏明余对谢赫的视线太敏感了,此时那视线里好奇的兴味太重,夏明余觉得他就是即将被首席提溜回去解剖研究的小白鼠。
但这之后,夏明余又冒出了另一种想法。
夏明余抬起眼,越过弥漫在他们之间的湛蓝色,去和谢赫对视。
“还是疼?”
夏明余愣了一下,失笑道,“不是。”
巩子辽凉凉地去瞥夏明余,运转的精神力又加强了几分。
——那疼死你得了。
*
夏明余活动好手臂就离开了,大门刚合上,殷成封就从天花板出现,落在地上。
谢赫继续看回文稿,淡淡道,“他很特殊。”
巩子辽问,“我联系小林裕辉,让他派人跟着夏明余?”
殷成封道,“不用。”
“啊?”巩子辽看看殷成封,又看看谢赫,一头雾水但没有异议,“哦。”
谢赫很快看完剩余的文稿,很轻地叹息一声。头微仰着抵住窗,谢赫阖上眼,眉头蹙着。
“萧衔岳的消息就停在了荒墟十一区?”巩子辽也颇觉麻烦,“都失踪那么久了,怎么不干脆装死到底,非要诈尸一回。”
狩猎近期的行踪太活跃了,而且是非常有规划的活跃,阮从昀带队一路追踪,竟然探测出了萧衔岳的精神力残留。
谢赫刚从境里出来,就接到小林裕辉的消息。毕竟是与外界传闻已经死亡的S级萧衔岳有关,谢赫亲自来了荒墟十一区。
“只有萧衔岳的消息,没有渚烟的吗?”殷成封问。
谢赫道,“没有。”
这对S级伴侣还活跃的时候,不少恐惧和厌恶他们的人都戏称他们为“连体婴”。
为了更高的效率,涅槃和暗影多数情况下不会让S级共同进行同个任务,但萧衔岳和渚烟则是要时时刻刻在一起的。
向导觉醒的异能一般都与精神相关,萧衔岳的异能最广为人知的用法是“傀儡化”。
他能够同时精神控制成千上万的哨兵,剥夺痛觉和任何退缩、软弱、恐惧的意志,激化战意。
曾被傀儡化的哨兵描述那种感受为,“就像成为了萧衔岳控制的牵丝傀儡,脑海里唯一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他而战,永无止尽地战斗。”
萧衔岳手中缠绕着无数的“丝线”,每一条都悬系着哨兵的性命。哨兵们全然跟随他的意志和指令,哪怕萧衔岳让他们送死,也毫无反抗之力。
而显然,萧衔岳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军师。
太多哨兵跟随萧衔岳走上战场,任务圆满成功,但他们往往伤得太重,被强制就此退休。
哨兵对萧衔岳,就像是一次性的武器,用钝了、用断了,都无所谓——当然,死了也无所谓。
所以,尽管萧衔岳强大无匹,大多数哨兵的态度也都是避之不及。
拥有这种异能的萧衔岳,本身性格也是如此。
只唯独,对渚烟爱得不疯魔不成活,让人觉得,倘若渚烟战死,萧衔岳是不会独活的。
这也是萧衔岳和渚烟一同失踪后流传最盛的传言,不过人们乐见于爱情戏码,真实度有待商榷。
据说,萧衔岳参与的最后那场任务里,死伤过于惨重,渚烟为了避免全军覆没,主动要求萧衔岳彻底傀儡化她。
剩余的其他人伤势极重,但好歹活下来了,任务也完美完成,只是——渚烟战死了。
萧衔岳抱着渚烟离开,从此杳无音信。
殷成封问,“阮副怎么没一起过来?”
在暗影时,他与阮从昀走得最近。殷成封提出退休时,阮从昀很是消化了一阵情绪。失去一个可以交付后背的战友,总是令人遗憾,但阮从昀理解殷成封的决定,只有祝福。
从那之后,殷成封就没再见过阮从昀了。毕竟是鼎鼎大名的暗影副首领,太难得闲跑来荒墟。
巩子辽“嗐”了一声,“阮副带队追查萧衔岳的消息,就算是休息过了,早就入境了。我和首领来你这儿,也算是休息。”
殷成封不免哑然,“现在已经这么紧迫了?”以前,好歹可以回基地休息几天,偶尔参加个舞会。
“你要是心疼首领和阮副,不然回来吧?”巩子辽眼神示意了一下闭目养神中的谢赫,语气有些萧索,“现在除了我们几个,公会里都没有人敢接近首领了。”
他用玩笑的笑声掩饰了些许。
随着老一批的成员渐渐战死、退休,能与谢赫说上话的人也越来越少。
谢赫的声望太响亮了,已经成为某种固化的雕塑,到了巩子辽作为旁人都难以接受的程度——他们到底把谢赫当成什么?
新加入公会的成员,都是遥远听着谢赫的传奇,怀着憧憬与激动而来的,将谢赫奉为偶像、圭臬,狂热得就像信徒对某些神祇。
可是,没人该被这样对待,没人该被无视人性地对待。
旧的秩序越稳固,新的秩序越难以建立,而谢赫,就站在秩序的金字塔尖。
他们很需要新生的S级力量来打破僵局,但那无疑会成为众矢之的。
上次会议时,阮从昀提出了这点,反而是谢赫罕见地笑了,轻描淡写道,“等我死了,秩序就被打破了。”
就连阮从昀都僵住了。
因为他们都意识到,谢赫说的是实话,只是没人这么想过。谢赫死了,“谢赫”还活着,但空壳的声名,不会压制权势的暗潮太久。
谢赫甚至是平铺直叙,就像已经预见并且坦然接受了他的死亡。他变得比以往更加忙碌、更加拼命,就像随时做好了准备,在某个境里丧命。
殷成封和巩子辽一同看向谢赫。
谢赫没有睁眼,但淡淡道,“你们的眼神——太奇怪了。”像是猜到了他们在想些什么,谢赫很轻地安抚道,“放心。”
谢赫无法彻底休息下来,就算他此刻看起来是在闭目养神。
他的精神视域覆盖了整个荒墟十一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