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藏在此的狩猎成员,一举一动都在谢赫的注视之下。
但并没有萧衔岳的气息。
荒墟里的嘈杂带着久违的滋味传入谢赫的耳中,谢赫为了清净,不得不隔绝一些不太重要的声音。
他已经很久没来过荒墟了。
以他的身份,他本来就不适合来这种地方。谢赫以前偶尔会去北地荒墟见古斯塔夫,但在古斯塔夫死后,他就不再踏足任何荒墟了。
正因如此,整个荒墟十一区如临大敌,警戒极了。
只有一只轻盈的“蝴蝶”自在地飞来飞去。
在这段时间里,他已经做了不少事——去冒仿的“铁老巢”买了一副可拆卸的义体,又去酒吧点了杯酒,假装是低等级的哨兵,和人套情报。
从酒吧出来后,被地头蛇派来的眼睛盯上,他干净利落地杀了那群人,顺走了他们身上的装备,又回到义体店里换了不少钱。
殷成封先前制止了巩子辽,是因为在夏明余离开后,谢赫分了一小部分精神体跟着他。
夏明余是精神视域里的盲点,只有通过这种寸步不离的方式,谢赫才不会失去他的行踪。
谢赫原本的想法是,这么特殊的体质,不带回科研所研究一下就太可惜了。
而现在,谢赫莫名被他的一系列行为逗笑了。
——夏明余,在荒墟活得相当如鱼得水啊。
第96章节日
夏明余又在荒墟十一区留了三天。
那个男人大概清楚夏明余和谢赫见过面,所以总是派些人来恐吓威慑,却没有真的下死手。
夏明余倒还要感谢他的“慷慨”,如果不是洗劫那些人身上的东西去典当,他在荒墟十一区连钟点房都开不起。
夏明余今晚开的钟点房是二楼的尾房,隔音差极了,隔壁激烈的声音没完没了,夏明余用小刀在红酒瓶塞上割出两个耳塞,勉强入睡。
武器就放在手边,方便夏明余遇到突袭时防身。
夏明余现在打心底觉得,变成“普通人”利大于弊。
他不再幻视、幻听,恢复了食欲,夜晚留给睡眠而不是谵妄,也不用睡太久,开五个小时的钟点房足矣。
以他的身手,再配上拆卸式义体,夏明余伪装成低阶哨兵绰绰有余,足够他在荒墟活下去。
夏明余不再做梦了,睡眠如同死亡的平替,那段时间从他的生命里轻快溜走,不再难捱。
但今夜,夏明余很快就被吵醒了。
尾房离荒墟的街心很近,越夜越热闹,但热闹成今晚这样,还是有些稀奇。
夏明余打开了墙壁上只有巴掌大小的窗户,那股独属于荒墟的混杂味道,便涌进了尾房通风不畅的窒闷空间里。
看到街对面的店铺装饰,夏明余突然明白了原因——荒墟的节日到了。
每个荒墟都会将建立的那天定为节日。
大规模的荒墟会为节日命名,比如北地荒墟就叫“玛门日”(Mammon),周期是一年一度。
更小些的荒墟,因为未必能存在满一年,会视情况将周期改为一季度或者半年,统称为“荒墟节”。
荒墟十一区算是夹在两种情况之间,周期为半年,建立日命名为“大十一天”,半年后的那天为“小十一天”。
过了今夜零点,就是“大十一天”了。
这几天在荒墟游荡时,夏明余已经看到了不少预热的迹象,十一区之外的人也纷至沓来,想来图个热闹。
包括先前男人举办的义肢展览宴会,也是在为即将到来的节日助兴。
但夏明余一向是与这类节日无缘的,所以总会习惯性地忘记。
难怪今晚连钟点房都基本满了。
隔壁高亢的声音一直没停过,夏明余望着楼下的人潮如织,寻思着今晚必定是睡不下去了。
索性也算休息了一会,夏明余干脆起身洗漱,拿上东西离开了。
前台看见夏明余,买了五小时,但打表了也没满两小时,这多余的钱肯定是不会退还的。
他亮出他刚做的金属虎牙,喜气洋洋地对离开的夏明余喊道,“Theeleventhday!”
不需要任何祝词,只用像赞颂圣歌时喊出英雄的名字一样——十一天!
随着话音落下,夏明余迈出大门,看到了绽放在十一区夜空的硕大烟花。
转瞬即逝的璀璨后,构成烟花的碎钻、异形金属颗粒、荒墟十一区的纪念货币,纷纷洒落下来,街心的人群欢呼着、簇拥着,疯狂地抬手接拾。
这是荒墟十一区的传统,在十一天烟花接到的第一样东西,象征着接下来半年的运势。钻石代表性,异形金属代表力量,货币代表财富。
夏明余站在人群之外,但还是幸运地接到了一枚货币。
普通金属制成,花面环绕印着荒墟十一区的起伏山脉,字面印着“11”。
夏明余忍不住叹息一声,如果巨额的财富也可以这样从天而降就好了。昨天典当换来的钱,已经用在了昨天的吃住上。
新的一天,新的一贫如洗。
远处的山脉,厮杀得火光冲天,嘶吼震震。这样的烟花,无疑会引来很多趋光的怪物种群。
早在“十一天”的前几天,十一区的向哨就会着手大规模清剿周围的怪物,到了当晚的烟花之后,所有被吸引而来的怪兽都象征着“好运”。他们将十一天的清剿活动,称之为“收获好运”,视杀戮为勋章。
成功捍卫十一区,既是证明他们的能力,也是威慑周围其他虎视眈眈的荒墟。
夏明余手插在口袋里,逆着人潮往荒墟深处走。
每一批怪物潮之后,都会有异能者降雨,涤荡污浊。十一区不比北地荒墟,一般都下得断断续续,少有数天不歇的倾盆大雨。
雨会令异形怪物的残留溶解,血液净化,因而就连向哨沾到雨都会加剧异化。
夏明余很清楚自己现在的体质不能淋雨。
他曾经淋过,虽然不能产生精神污染,但那种感觉就像硫酸泼在身上,令他生理上极为抗拒。
很多人都知道夏明余惯于承受痛苦,但鲜少有人知道,夏明余厌疼,在末世之前,更怕疼。
就连他自己,也记不清人生的前二十年了。
在十一天,荒墟十一区的每一处都喧腾畅快。
夏明余漫无目的地与许多人擦肩而过,扶着墙角呕了一地的醉汉,烟花下看对眼便拥吻的陌生人,暗处滋生的血液、酒精与吗啡。
如此复杂、逼真、庞大的场景,就算是夏明余带着先入为主的质疑态度审度这一切,也没有可以挑剔的地方。
“塞勒希德?”夏明余拋着硬币,自言自语地念着这个名字。
三天过去,塞勒希德就像从未存在过般安静,没有回应过夏明余,也不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