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谢赫以前不是这样的,他可是科研所有史以来最激进的科研员之一,理性、冷酷,绝不放过任何潜在的危险。
这些品质都与公会首领、哨兵首席相悖,后者需要更多的仁慈、权衡与怀柔。
敖聂死前不久,撬走了时任科研所所长的游衍舟。游衍舟后来一直是涅槃名义上的副首领、实权上的首领。
卢柯逸因为参与过后续的降神计划,被游衍舟邀请过,只是她拒绝了。
只看看谢赫,就知道人身居高位,能被逼成什么样子。她能一直留在科研所,算是幸运。
谢赫的通讯设备一直在响,卢柯逸道,“去吧。这道检查结束之后,我能下班了吧?”
谢赫点头,“我到时会让人来接他。”
“不留他在科研所观察?”
“不能留。”
卢柯逸意会了谢赫的言下之意。科研所里,还是不够安全。
她回头看了一眼密封舱。
夏明余……夏明余。卢柯逸默念着这个名字,叹息一声。
他对他的命运,尚且一无所知。
无论是她还是谢赫,真的能拴住这头伤兽,不走向毁灭吗。
今夜,她或许该祈祷。
向无名之神祈祷,它的目光不曾落在他身上。
*
“恭喜你,夏明余先生,你又活过一劫。”
卢柯逸还是那副恹恹的模样,替夏明余拆掉身上的装置。
夏明余揉着太阳穴,“谢赫还在监视这里吗?”
“他离开了。”卢柯逸将那沓资料递给夏明余,“既然看不懂,为什么要看?”
夏明余反问回去,“反正没限制我看,为什么不看?”
卢柯逸捧着不知什么物质掺成的速溶咖啡,蓦地说道,“要我教你么?你要是能在科研所工作,也挺好的。至少省了很多防护服。”
语气很认真的样子。
夏明余迅速扫过几项关键的信息,递还给卢柯逸。他笑了笑,“不用了。差点悟性。”
谢赫居然还留他活着。
夏明余每次躺进密封舱,都以为这次会是永眠,醒来就能看到塞勒希德朝他挥手。
积累之前梦境的经验,夏明余已经猜到了救世计划的秘密,也窥探过Salvation-0002模糊的只言片语。
有关“容器”的预言,尤其是神像的创世神话,拥有完整记忆的夏明余觉得,那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
但很有意思的是,只有多个梦境——即世界线的信息量叠加后,夏明余才会完美契合“容器”的预言。
身为S级向导的他,不具备免疫谵妄以及其他关键条件;身为“普通人”的他,接触不到海洋、瞳孔、莫比乌斯环的意象。
就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每条世界线里都流淌着不同的碎片,折射出不全的真相。
这大概也是谢赫犹豫的原因。
无论是现实里的谢赫,还是梦境里的谢赫。
谢赫还是太谨慎了。片面的猜测,不足够让他裁决。
“那走吧,我带你出科研所。”卢柯逸放下咖啡杯,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我也要下班了。”
夏明余看着她,又笑起来。他在想,卢柯逸的男友是否还活着。
倘若在某个关键的节点,卢柯逸和她的爱人选择了向彼此诉说,都选择了留在科研所,他们的结局大概会不同吧。
夏明余再次来到了科研所与基地相连的通道空间。
每个梦境里,夏明余如果能够来到科研所,他都会走完一次长廊,看看那些出现的镀金人名。
夏明余捕捉到了第一个不同。
利维坦计划的功绩簿前排额外出现了一个人名,“恩伊”。
再走过一段路,夏明余才从记忆里翻找出这个名字。恩伊是约拿之境幸存者访谈里的收容人员,后来也加入了利维坦计划做基础工作。
但……这样的工作,值得他登上功绩簿,甚至还是前排吗?w?a?n?g?阯?发?b?u?Y?e?i???ū?w???n??????????5????????
是发生了什么事,才会出现这样的不同?
卢柯逸就等在通道尽头,等夏明余像游客一样慢慢参观踱步过来。
她眉头皱得深了些,“快点儿,我赶着下班呢。”
夏明余装作没听见。
然后,他停在了一个人名下面,久久驻足。
卢柯逸认命地叹了口气,走过来,瞥见那名字,奇怪道,“我们前所长的名字,你需要观瞻这么久?”
夏明余指着那名字,确认般地问道,“游衍舟……科研所前所长?”
夏明余见过很多人在不同的梦境里拥有截然不同的人生,但等级越高,固定性就越大。
比如谢赫,他的人生轨迹只有小的节点出现时间偏差,但大体都是一致的。
游衍舟也是这一类人。
现实里的游衍舟从未加入过科研所,在敖聂死后接手涅槃,梦境里也一如既往,从未改变过。
但这个梦境里的游衍舟,竟然……与科研所牵扯这么深。
为什么?
夏明余忍住心底涌上的不可置信,被卢柯逸拽上了她的敞篷车。
*
再次下车,夏明余看见了阮从昀和他身旁金发碧眼的陌生男人。
卢柯逸顿时鲜活起来,朝那人挥手,“维森!”
夏明余想着,这应该就是卢柯逸的恋人了吧。至少,他们有过圆满的可能,这已经足够庆幸了。
阮从昀拉开副驾,“你就是夏明余?走吧。”
夏明余跟他走了一段路,阮从昀忍不住好奇地偷看了他好几眼。
夏明余诚恳道,“您有话不妨直说。”
阮从昀便直说了,“你真是好手段,能说服我们首领。”
“是么。”夏明余似笑非笑,“我倒是觉得,能让阮从昀先生亲自接我,才是真正的好手段。”
阮从昀哼了一声,拿出一张折叠在口袋里的纸,“喏,你拜托首领的。”
“谢谢。”夏明余看到这么薄的纸,就已经猜到了结果。太多次失望之后,似乎已经习以为常。
这是唐尧鹏的行踪。
阮从昀没多问夏明余的意图。
来到基地后想要询问亲友行踪,这种事他见过太多了。
阮从昀带夏明余来到暗影大厦前,抬头看了眼顶层,问夏明余,“你恐高吗?”
夏明余已经猜到阮从昀想做什么,无非就是带他直接飞跃到顶层或者诸如此类的事情。
夏明余露出了遗憾的表情,略微垂头道,“是的,我会害怕到吐出来。”
他知道,阮从昀是个龟毛的洁癖。随便碰了他的武器,会遭到阮从昀的无差别攻击。
地上突然冒出一个黑洞,殷成封露出他的头,幽幽道,“骗人。”
“……”夏明余无言。
阮从昀瞪了他一眼。
“是的哦。他在殷成封家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