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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229

    像在经历着永世不得逃脱的谵妄噩梦。

    聂隐娘问,“认识么?”

    夏明余沉沉地凝视着男人的面容——他怎么会不认识?他又怎么可能忘记?

    “恩伊……他竟然还活着。”

    那个出于嫉妒,以拙劣的诡计将两个天才推入深渊的人。

    那个销毁Meta计划时说着要赎罪的人。

    那个真正应该万劫不复的、可怜又可悲的人。

    他憎恶着天赋带来的差距,憎恶着不公的命运,但到底,他只是憎恶着,他不是“他们”。

    “是啊,有人留了他一命。”

    聂隐娘打量着恩伊,评价道,“精神力实在乏善可陈,只有异能值得一提。他能活到现在,就为了此刻。”

    夏明余敏锐地捉住了线索。

    恩伊的异能是收容,在更为强大的精神力介入下,他甚至可以收容“概念”。

    是他造成了利维坦的述情障碍。

    而现在的塞勒希德,生命本质是堕落者,祂的灵魂无限趋近于一个概念。

    “……所以,他可以收容塞勒希德?”

    聂隐娘点头,慢条斯理道,“谵妄让他的灵魂变得脆弱不堪,而他的肉。体已经被改装成了最佳的收容容器。塞勒希德,可以取代他的意识,占据这具躯体——这个结果,还满意么?”

    塞勒希德的灵魂像一团幽微的绿色焰火,在夏明余的手心里跃动着,像某种温驯的小动物。

    就像,祂在与夏明余分享心跳一样。

    如今的每一步,是否都是祂推演的结果?

    正是这个人,在推演出了自己被诅咒的命运后,依旧以心脏抵着刀锋迎接。

    塞勒希德会做出祂所认为的最“正确”的选择,尽管,这选择时常让旁人觉得触目惊心。

    聂隐娘用绸扇掩住脸,再放下时,竟然变成了林博的面容。

    林博的声音道,“我答应了古斯塔夫,会让他们重聚的。”

    随后,是林博与聂隐娘声音混在一起的、低低的笑声。

    夏明余张开手,Meta金属飘了起来。

    这是塞勒希德自己的意愿。

    幽绿的光像一匹似真似幻的纱,它逸散又聚拢,在夏明余的额头留下祝福之吻。

    祂轻声道,“夏明余,再见。”

    当一个概念被收容、被具象、被理解,那么祂就不再无坚不摧。

    夏明余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资格挽留塞勒希德,但如果……这就是推演过后最好的结果呢?

    那抹象征着蓬勃与葱郁的色彩飘向聂隐娘,流连地抚过夏明余的手指,像在做最后的道别。

    聂隐娘吞食下Meta金属与塞勒希德的灵魂,心满意足,转身准备离开。

    夏明余却在这时抬起了手,直指着她,很淡地吐字,“——停。”

    不仅聂隐娘静滞在了原地,她撕裂开的空间罅隙也停止了扩张。

    乃至于,整座基地监狱,都陷入了死寂的静止。

    “聂隐娘,你是堕落者,而南方第一基地的前身……是你的境。”

    夏明余的金瞳灼灼,如同紧盯着猎物,透出了某种原始的、暴烈的本性。

    “你只有两种回答。告诉我——是,还是不是?”

    ——混沌规则。

    夏明余甚少使用他的异能,但此刻,他似乎真正体会到了“规则”的本质。

    很多年了,聂隐娘再也没有体会到如此纯粹而真实的、不寒而栗的恐惧感。

    她分裂的灵魂与捏造出的躯体,她堕落而邪恶的实质,都在夏明余简短的命令下,不由自主地臣服。

    在她的骨骼牵扯嘴唇,她的肌肉带动着声带,说出那个答案前,她的规则打破了夏明余的规则。

    聂隐娘顿了顿,才缓缓侧过身,眯起眼觑夏明余。危险的眸光闪过,又破出一个硕大的笑容,“开始开窍了呢,小家伙。”

    下一秒,她凭空出现在夏明余面前,用扇子挑起夏明余的下巴,逼视着夏明余的金瞳。

    塞勒希德也提醒过夏明余,认为他还没弄明白混沌规则的本质。

    但谜底其实一直就在谜面上。

    聂隐娘轻佻地用扇子拍了拍夏明余的侧脸,玩味道,“规则,是留给规则之下的人遵守的。而我们,制定规则。”

    她的咬字极其婉转。

    ——“我们”。

    塞勒希德,聂隐娘,夏明余。

    ……我们。

    我们。

    夏明余捉住聂隐娘的扇头,扼住她的动作。

    凌厉的对视中,他们像在透过彼此的瞳孔、透着彼此人类的模样,窥着那滚烫的、污浊的同源。

    她内在的席卷一切的黑暗,可以驱使任何物种走向毁灭。

    荒谬终于浸透了夏明余满身。

    古斯塔夫总是轻蔑地称南一基地为“那个鬼地方”;而在那场源于异界之色的灾难之后,基地复原的速度令人咋舌,被卢柯逸评价为“就像是堕落者利用规则重建境”。

    南方第一基地呈现出神迹般的繁荣——科研所、教会、失乐园,都在这里深藏。

    因为,人类想要驱逐的,正是矗立在这里庇护人类的。

    聂隐娘又变成了那个促狭的、娇媚的、游刃有余的失乐园主人。她笑起来,“你知道的,我一直很爱打扮你。”

    是圣所化身的机械声音。

    她化作星屑散开,彻底消失在这个空间里,基地监狱也恢复了正常——聂隐娘主宰的规则,又开始有条不紊地运行着。

    一封精致的信笺飘落下来。

    夏明余接住了它。信笺被洒上了金箔,火漆印章的样式,是属于狩猎公会的徽章。

    那个神秘的黑暗向导,始终没有移开他窥探着自己的视线。

    林博说它帮了萧衔岳一个“小忙”……又会是什么呢?

    夏明余正准备展开信笺,但尖锐的耳鸣突如其至。

    夏明余猛地捂住心脏,脱力跪下。金红色的血液从口鼻溅出,灼烧着五脏六腑,星星点点地印上了信笺。

    夏明余蜷缩在地面上。

    地面冰冷的材质贴着夏明余的皮肤,却让夏明余觉得烫——他的体温简直像冰窖一样。

    贸然与聂隐娘的规则对冲,这就是代价。

    规则的反噬蚕食着尝试违抗主宰的人,轰隆的刺痛碾过他的理智,而思考正需要洞察与理智。

    塞勒希德的庇佑远去了,夏明余沉默地感受着记忆在他脑内的山崩海啸。

    这还只是开始。

    半梦半醒的幻象之间,那些死亡、离别、重生像走马灯一样喧闹。

    迷茫间,夏明余似乎看到了游衍舟。

    ……不,还有更多人。

    披着诡异长袍的信众,散发着无穷恶意的祭坛,以及……身上遍布着祷文的、奄奄一息的敖聂。

    ——他在献祭!

    这是……敖聂身亡的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