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叠境吗?
他们到底召唤出了怎样的造物?
夏明余尝试看清,而那献祭出的、邪恶的、无可名状的“祂”,散发着与他身上别无二致的气息。
那像一个拥有永恒生命的、可以无限分裂的孢子,从一个世界飘到另一个世界,从一个宇宙飘到另一个宇宙,但诞生的所有一切……
都是他自己。
夏明余对自我的认识已经被彻底毁灭了。
任何死亡、任何厄运、任何形式的痛苦,都不足以比拟——因为失去自我而产生的极度绝望。
他是凭借怎样的力量,才能不断地以重生的形式跨越世界线,达成无穷的轮回呢?
难道,他像林博、像塞勒希德、像游衍舟一样,向无上、无名的邪神献祭了自我或他人,才拥有了这奇迹般的伟力吗?
夏明余发现,他从未深想过这个问题。
也或者,他只是发自本能地抗拒着那个答案。
银白的长发凌乱地散落一地,拂过夏明余的面容,遮住了那只金色的异瞳。
解剖这具躯体,解构这个灵魂,会得到什么结果呢?
是否只是一团赤。裸的、嶙峋的、无可名状的,用他的生命投射出“祂”的注视的……阴影?
在生与死的罅隙之间,夏明余似乎被更加温和而强大的力量托举、包裹起来。
再一次地,夏明余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穿梭在召星之下,由他统治的庞大暗影摧毁着一切阻碍。
而接近他,你会看到这世上最纯粹无瑕的颜色。
那抹水蓝青金。
轮回之间,此生此世。
爱人的眼睛,是万物西沉后,他唯一的月亮。
*
阮从昀回到了基地监狱的监控室。
他出去办了点事,把拿过来的影像记录交给负责人员,“给夏明余看看。”
“是。”
刚一踏进基地监狱,阮从昀就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精神力波动残留,但当他仔细感知时,却又无处可寻。
阮从昀问道,“他情况怎么样?”
负责人员打开了监控。
夏明余靠在角落,双臂环在胸口,是戒备的姿势。
残留的血迹……从哪来的?从境出来后,心脏还没愈合好么?看起来,夏明余并没有精力彻底处理干净。
头微垂着,是睡着了,还是在闭目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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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连呼吸都没有,别是死了吧。
阮从昀凝视着监控画面。
这凝固的氛围让负责人员有点犯怵,不太确定地问道,“您是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吗?”
阮从昀撇起眉,一边示意他重播过去几个小时里夏明余的动态,一边拿起传音,沉声道,“夏明余。”
负责人员从顺如流地照办。
阮从昀一错不错地盯着以三十倍速重播的监控记录,同时留意着夏明余现在的状态。
“醒醒,夏明余。”
听到在空间里回荡的声音,夏明余疲乏地睁开眼。
他看着眼前的黑暗,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无话。
阮从昀眉头皱得更深。
明明进去时还能说会道的,怎么几个小时过去,成这副模样了?
而监控里的景象,一片风平浪静。
但,还活着。活着就好。
阮从昀紧绷的情绪缓下来些许,“我准备了些东西,你看看吧。”
话音落下,夏明余面前的虚空亮了起来,投放出半透明的录像记录。
是秦氏姐妹,楼梦和娥月。
夏明余努力凝神去听,她们是在说他离开的这两年里的事。
萧衔岳卷土重来后,率先向夏明余的小队开刀。最终的结果是,小队需要进行一次高危境的先遣任务,以此“将功抵过”。
这与塞勒希德的梦境相似。
但现实里,有人为他们拒绝了这次先遣。
“……谢首席说,让我们不要辜负你的决定。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暗影为我们周旋了很多。虽然退出了一线,但我们都过得还不错……”
录像里,两姐妹眼角湿润,“夏队,太好了,你还活着……你回来了……”
——小姑娘们,受了很多委屈啊。
夏明余这么想着。
如果能见到她们就好了,要把眼泪擦干净啊。
“还有,小唐……唐尧鹏。”说出那个名字时,她们露出了复杂的神情。
随即又勉强笑了笑,“夏队,你会看到他的……他走在了很前面,已经站得足够高了。你只要一出现,就会看到他。”
影像继续着,但夏明余已经无力再听下去。
阮从昀的意图很直接。很明显,这两年里,谢赫做了很多超出一般人情会做的事,替他善后,为他保全身边的人。
阮从昀想用人情牵制他,也或许,是威胁他?如此希望着他能顾及情分,去帮那个濒临狂化的哨兵——那个他三缄其口的名字。
谢赫……谢赫。
夏明余昏昏沉沉地想着他。
在现实里,他和谢赫并没有太多缘分,见面的次数寥寥,坦诚的时候更少。
谢赫凭什么这么帮他呢?又是以什么身份,做着“未亡人”一样的事呢?
难道说,只是那些暧昧、那些迂回的机锋,就足够夏明余触碰到那颗柔软的真心吗?
夏明余觉得很冷,越来越冷。
他很清楚体内发生着什么。失去了塞勒希德的维。稳后,记忆的紊乱,使得语言功能短暂退化。
思绪乱极了,理不出头绪,但夏明余知道他很难过。
为谢赫,为那个本该可以的“他们”。
阮从昀观察着夏明余,终于察觉出了不对劲,“你……”
夏明余却突兀地抬起头,看向阮从昀身后的地方——那扇紧闭的门。他打断了阮从昀的话,“谢……赫?”
夏明余此时说话的语调很奇怪,但阮从昀更先注意到了他在说什么。
“……什么?首领还在回来的路上……等等。”阮从昀停下来,这时,他感知到了远处的骚乱声,还有那股磅礴浩瀚的精神力。
谢赫回来了。
阮从昀有些惊讶地去看夏明余——他感知到了?但那里可是基地监狱的内部啊。还是说,是直觉吗?
随即,阮从昀感觉到谢赫的气息疾速地掠过基地外围的把守、掠过基地监狱、掠过他,径直抵达到内部。
再次抬眸时,监控里,夏明余的大半身形已经被另一个人遮盖起来。
阮从昀有些无言地叹了口气。
堂堂首席,凯旋的第一件事,就是绕过所有人,去见一个“囚犯”——这破天荒的任性啊。
阮从昀用眼神示意把监控关掉,然后离开了这里。
只留下一句警告,“一个字都不许说出去。”
*
黑白斑驳掺杂的头发,只有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