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明余在水下睁开眼,仍然没有放开那只手。
手的主人十分纵容似的,主动与他十指相扣。
粼粼的水面隔开了他们真正的视线,甚至给了夏明余某种错觉,觉得那抹水蓝青金的眸子也温柔得像水。
为什么要这样看着他呢?
夏明余似乎见过类似的场景,那时他血淋淋的,手里藏着匙刀,那锋利不仅伤害了他,更伤害了谢赫。
然后,有血与泪交织的轻吻。
那是梦吗?似乎是的。
有的时候,他和谢赫在一起。他们是恋人吗?
但他也死在谢赫的手中……
夏明余困惑起来,他爱我吗?还是说,他恨我?
夏明余不知道,但死寂般冷然的心里蓦然有了一阵抽痛。
夏明余又浮出水面,凝视着谢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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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赫的情绪像色彩一样落入他的眼中,复杂混乱,并没有他表现的那么平静。
夏明余突然冒起了点心思,用了点力,扯着谢赫的手。
谢赫的身体前倾下来,另一只手抵着边缘,不让自己落入水里。
很明显,谢赫在配合他。
夏明余略微直起身子,他们之间的距离陡然变得更近。
然后,越来越近。
谢赫不躲不避,就这么放轻了呼吸,但还是嗅到了夏明余身上冷淡的血腥味,以及无法说清、但萦绕不去的异种气息。
那只金瞳……谵妄里的金瞳,夏明余的金瞳,都像在嘲笑他,你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但谢赫只想放任它发生。
夏明余信任他,也算计他,甚至这算计都是由信任而生。
蝴蝶,你真是……太狡猾了。
夏明余停在了鼻尖将要抵着鼻尖的位置,伸手扶住谢赫的后颈,突然极淡地笑了起来,“我可以理解为,你在期待吗?”
夏明余的异瞳里闪过诡谲的光彩,谢赫看到了,却不置一词。
然后,谢赫闭上眼,吻了上来。
夏明余更深地搂住谢赫的脖子。
那些浸湿了他的水,从他的手指流到谢赫的脖颈,又滑落到衣服之下的皮肤。湿漉漉的。
起初是试探的浅吻,但夏明余像贪心的毒蛇,越缠越深。
随着这吻,夏明余往他的脑海里递来了一个画面。与现在的他们很相似,但鲜血与泪水让爱。欲变得支离而狰狞。
谢赫并没有在解析的记忆里见过这一幕。
谢赫微抬起身,远离那冰冷的唇,低声问,“你的梦里,也有我吗?”
他顿了顿,沉沉地看向眼含笑意的夏明余,“我指的是,以我为梦源的梦。”
夏明余的笑意更浓,也因而更显得疏离非人。
刚刚那吻,他们都吻得极深,但夏明余似乎只是为了刺激他、观察他而这么做。
夏明余没有回答,而是道,“首席想要我手里的两枚邪神刻碑?”
——首席。
他想起来了?想起了多少?
谢赫平静地看着夏明余,“你看了我的记忆。”
“是交换。”夏明余淡声道,“你自愿的。”
谢赫在吻他之前,就该猜到他会做什么,但谢赫还是主动开始了刚刚的吻。
谢赫很轻地笑了一声,夏明余听出了些许自嘲的意味。
水从谢赫的发尾凝结下来,滴落回水面,清脆的一声声响。
谢赫大可以用异能将那些水都蒸发掉,但他没有。
他只是沉默地站起身,背对着夏明余,离开了夏明余的视线范围。
*
小憩醒时,夏明余终于恢复了清醒。
记忆的紊乱短暂复原了——那是塞勒希德离开时的祝福之吻在起效。
清醒得像是回光返照。
意识到他刚刚对谢赫做了什么之后,夏明余无地自容地锤了下水面。
他怎么能这么对谢赫?
简直像是另一个人格占据了他的身体,放大他的欲望,行径大胆浮夸,而真正的人格只是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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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明余感知到谢赫还没离开——太好了。
他从水里站起来,用异能脱掉衣服上的水分,又在盥洗池旁边找到了一条绷带,把一侧眼睛缠起来。
他记得,金瞳也是谢赫的谵妄。
夏明余推开浴室的门,谢赫正坐在桌前办公,一抬眼,两人的视线便撞在了一起。
“……谢赫。”
谢赫看出夏明余这会儿是清醒了,用异能控来一张单人沙发,“坐吧。”
夏明余看了下沙发与谢赫的距离,默默地移进了一些,这才坐下。
谢赫屈指抵着下巴,看夏明余有意离他近些,没有阻止,但情绪淡淡的,不见得就满意。
……好像,是真的生气了。
见夏明余没有要说话的意思,谢赫又继续办公起来。
夏明余特别“乖巧”地坐在谢赫对面,尽量不让自己回想起刚刚的吻,但那就像是房间里的大象,根本不容人忽视。
夏明余的哄人经验实在匮乏,他踌躇了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
他绕过书桌,走到谢赫身后,环抱住了谢赫的肩膀。
夏明余埋在谢赫的颈窝里,闷声道,“首席大人,原谅我吧,好不好?”
谢赫顿了顿,然后放下笔,反握住夏明余的手腕。
迂回、谨慎、游刃有余的夏明余,他的蝴蝶,一旦卸下八面玲珑、只捧出真心时,竟意外地笨拙可爱。
夏明余屏息凝神地等待着,听到了首席大人的评价,“——恃宠而骄。”
第110章设计
夏明余凝着谢赫黑白斑驳的头发——两年过去,就连谢赫身上都有了明显的基因序列的污染迹象。
夏明余又搂得更紧些,在谢赫的侧脸留下一个啄吻。
谢赫愣了下,转头去看夏明余。
夏明余用绷带遮起了金瞳,环抱他时,头发蹭着他的皮肤,带来细微的痒意。
夏明余有意不刺激他的谵妄,但谢赫却主动去解开绷带。
夏明余躲开了些,“怎么了?”
“让我看看。”
夏明余于是扯下散开的绷带,“祂现在安静下来了。”
谢赫取下手套,抚摸着夏明余的眼眶,低声道,“祂是有意识的,会占据你。”
夏明余不置可否,却想起来了别的,“你问我,有没有以你为梦源的梦——有的。”他犹豫了一下,“我以为,你会知道?”
把自己交付给谢赫的时候,他连一丝保留都没有,那么,只可能是概念缺失发作后,以谢赫为圆心的记忆渐渐消散,而那场梦首当其冲。
——所以,塞勒希德才会在离开前,留下祝福之吻。滴水不漏的推演。
谢赫问,“是什么样的梦?”
夏明余哑然片刻。可那不是一场美梦,只有绵延的大雪和无望的爱情。
“嗯?”谢赫压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