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边挂着淡却舒展的笑意,继续道,“和我回家吗?”
这近乎一阵眩晕。字音不慎泄出唇齿,“家?”
夏明余觉得谢赫此时多半不清醒,转头,视线撞进那抹清冽的水蓝青金,却是一片澄明。
谢赫知道他在做什么、说什么。他平和、平静地站在祂身边,发出邀请。
逃避般地,视线快速下移,祂于是看到谢赫脖领上不加遮掩的、几乎如出一辙的银色痕迹。
但那并不是祭文,而是由祂——由夏明余亲自用爱、用占有、用誓言反复拓印的荒唐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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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赫是故意的。
于是,这开始变得像是一个甜蜜的陷阱。
夏明余感受着体内更为剧烈的崩裂。
在见到谢赫后,祂无法逆转任何一种情感的泄洪。那令祂软弱、逃避。
夏明余艰涩开口,“我们曾有家吗?”
——禁制。禁制。禁制。
谢赫沉默片刻。夏明余紧盯着那双薄唇,警惕着将要吐出的美丽毒药。
“我们希望过。”
多么美丽的毒药。
夏明余咽下。
夏明余抬头看向遮开大雨的透明屏障,感受着大雨扑面而来的潮湿,那几乎熟悉。
祂笑了笑,“好,那回家吧。”
属于人类的部分原本如同熄灭的岩浆,现在又变得无比滚烫,灼断了祂的思维。
祂被盲了目的弱点,此刻终于揭开了一角。
走进谢赫的房间,打开灯。夏明余观察着这里的陈设,谢赫回过头,“熟悉么?”
夏明余摇摇头,拉住谢赫的手腕,只一瞬就放开,却被谢赫反握住,十指相扣。
谢赫侧过身,和夏明余面对面。姿态而言,他远比夏明余坦诚。
“怎么了?”
谢赫,如果某种情感的确在我们之间流淌,那么此刻于我的痛苦,于你不会有丝毫减轻。
这也是一种公平。
夏明余抬眸,今夜第一次直视那双水蓝青金的眼眸,“在你来之前,我想了两种可能。”
“如果你准备杀我,我会立刻死亡脱身。下一次见面,我想,会是你我之间的决战。”
“如果你没有——你的确没有,那我……”
夏明余顿了顿,谢赫凑近了些,像是不想错过祂的只言片语。
夏明余看着谢赫近在咫尺的面庞,“我想吻你,可以吗?”
谢赫怔了下,迟半拍才道,“可以。你想看我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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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明余辨认着谢赫细微的表情变化,蓦地笑起来——是真的觉得好笑,“我难道曾经借吻来看你的记忆?”
就算祂的力量只恢复不到一成,祂都可以用最少的肢体接触来窥探别人的记忆。
何须用吻。
谢赫的表情里是不作伪的醒悟,他略蹙起眉,像是想起爱人曾经无伤大雅的戏弄。
而那是祂——夏明余。因为这个细节,夏明余终于有了实感。
祂走上前,实打实地撞上谢赫的嘴唇,两人一齐倒到床上。
并不缱绻,只是像兽类般地贴着,撞得骨骼泛疼。
谢赫轻嘶一声,主动将这个生硬的吻变得柔软而漫长。他并没有等来夏明余看他的记忆。
只是一个普通的、平实的吻。
不,或许并不普通。
结束它时,夏明余终于泄露出祂隐含的怒火与种种。
夏明余自上而下俯视着谢赫,自嘲极了。
祂竟然真的被盲了目……
祂怎么能毫无察觉呢?
萧衔岳给精神空间设下的底层规则是爱情,而他偏袒的铁律是永远不能杀死渚烟,他的“小岩”。
因此,夏明余只得放过小岩。
而祂的境,以掠夺的萧衔岳精神空间为基础。无论有再多的扩张,都无法摆脱底层规则的约束。
祂其实早有预感,祂早就清楚祂或许疏漏了什么,但紧迫感使得祂一意孤行。
祂甚至曾是期待的,期待那剩余的“1%”可以撼动他的“99%”,最终让祂一败涂地。
而祂被盲了目。
是因为概念缺失,还是别的什么?祂竟然就这么荒唐地走进了这个陷阱。
祂永远不可能杀死谢赫了。
这才是这场计谋最后的底牌。
因为……祂对谢赫,竟然如此真实地、不渝地存在这样一种爱情。
生命形态,概念缺失,主观的轻蔑、逃避与否认,都不可摧折它的存在。
而谢赫今夜的折返,是为了确认这一点。
夏明余抵着谢赫的额头,感受谢赫的呼吸频率,像在延续这个吻的温情,“我爱你。”
那抹水蓝青金变得柔软而潮湿,像大雨一样将要倾下来,倾入祂的怀里。
谢赫并没有言语,只是抬手将夏明余垂落的长发悉心别在耳后。
夏明余单手搂着谢赫,低低笑起来,如情人耳语,“我……相信了聂隐娘的爱情,所以,我尝试去相信它。”
谢赫的动作顿住,拍了拍夏明余的肩膀,“夏明余?……看着我。”
夏明余直起身子,逼视道,“当爱情成为你胜利的筹码,你高兴吗?谢赫,你觉得自己卑劣吗?”
——是的,公平。
夏明余在谢赫的眼中看到了某种山崩地裂的倾塌,那几乎等同于践踏某种信仰和尊严。
夏明余再次想到这个词,公平。
当施与祂的痛,被同等地回赠到谢赫身上时,祂觉得痛快极了。
这柄插进祂胸膛的刀锋,必然要将另一端插进谢赫。尽管,谢赫的痛苦,也令祂震颤。
“……谎言,你的策略。”谢赫抚摸着夏明余的长发,轻声道,“你并不相信聂隐娘的爱情,你轻蔑它,认为它不够有趣。否则,你会救下她的。”
“同样,我不认可聂隐娘口中的爱情。那是牺牲,是亵渎,唯独不是爱情。”
“你吻我,说爱我,是因为你不愿意相信,你想得到证明。你发现了自身的弱点,所以想伤害我。”
良久,谢赫续道,“你做到了。”
夏明余以为谢赫会被他激怒,甚至一怒之下杀了祂,祂好尽快逃避这个窒息的地方。
但谢赫比祂意想得更了解祂的脾气,他冷静地剥开祂话中的伪装,像是仍想留下祂。
谢赫用眸光描摹着夏明余的眉眼,某种过分温和、纵容的情绪中和了伤色。
夏明余甚至升起一个荒谬的想法。哪怕祂彻夜都说着令他们痛苦的话,他也会留下祂。
谢赫起身,给自己倒上水,背对着夏明余。
夏明余想,这是个偷袭的好时机,于是凝结精神力为细锥,掷向谢赫的脊椎——
被停在半空了。
谢赫头也没回便挥退细锥,回身倚着桌子,捧着水杯看向夏明余,氤氲的热汽柔和了他清冷的眉眼。
夏明余耸肩,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