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
赵真走回御案前,重新坐下:“吴承安的婚礼,皇城司也要派人暗中保护,这场婚礼,不能出任何差错。”
“属下明白。”
影道:“已经安排了人手,混入工匠、仆役之中,确保万无一失。”
赵真满意地点点头,挥了挥手。
影躬身退下,身形融入殿角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御书房内又只剩下赵真一人。
他重新拿起朱笔,却久久没有落下。烛火跳跃,在他眼中映出明灭不定的光芒。
“李崇义,你到底在等什么?”
他低声自语:“朱文成,你又凭什么笃定大坤会求和?”
这些问题,暂时还没有答案。
但赵真知道,这表面的平静不会持续太久。无论是太师府的反常蛰伏,还是礼部的异常忙碌,都预示着暴风雨前的宁静。
而吴承安的婚礼,很可能就是这场风暴的起点。
他放下朱笔,从御案抽屉中取出一封密信。
那是北疆密探今晨送来的,信中详细禀报了居庸关大捷的细节,以及战后大坤的动向。
根据密探的情报,武镇南败退回大坤后,确实一度称病不出。
大坤朝堂上主和派声音渐起,但主战派依然强势。
两国边境虽然暂时平静,但小规模冲突时有发生。
大坤皇帝的态度,至今不明。
赵真将密信在烛火上点燃,看着火焰吞噬纸张,化作灰烬。
“和谈!”
他冷笑一声:“若真能和谈,自是好事,但若是有人想借和谈之名,行算计之实……”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寒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窗外,秋风渐起,卷过宫墙,带来远处的更鼓声。夜,深了。
但有些人,今夜注定无眠。
赵真重新拿起朱笔,开始批阅下一份奏折。
作为皇帝,他没有休息的权利。朝堂的平衡,边疆的安宁,百姓的福祉。
这一切,都压在他肩上。
而他能做的,就是在风暴来临前,尽可能做好准备。
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射在墙上,那影子孤独而坚定,仿佛在守护着这个国家的夜晚。
次日清晨,镇北侯府门前便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吴承安正在监督工匠修缮正厅的廊柱,听闻禀报,快步走出府门。
只见门前站着两人,一人年约四旬,身形魁梧,虎背熊腰。
穿着一身深蓝色武官常服,浓眉大眼,气势粗犷——正是新任兵部尚书唐尽忠。
另一人稍年轻些,约莫三十五岁,面容清癯,气质儒雅,是兵部侍郎蒋正阳。
“唐大人,蒋大人,二位怎么来了?”吴承安有些惊讶,连忙拱手行礼。
唐尽忠大手一挥,嗓门洪亮:“镇北侯,咱们都是武将出身,不必这般客套!老夫今日是特意来看你的新府邸的!”
他一边说一边大踏步往府内走,目光在正在修缮的庭院中扫过。
“不错,不错!安国公府这宅子,配得上你镇北侯的身份!”
蒋正阳则温和一笑,拱手还礼:“侯爷,冒昧来访,还望勿怪。”
“二位大人光临,蓬荜生辉,快请进。”吴承安侧身引路,将二人迎入正厅。
正厅虽然还在修缮,但基本的桌椅已经备齐。
福伯连忙奉上茶点,唐尽忠却摆手:“不必上茶!老夫不爱那文绉绉的东西!”
他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那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吴承安和蒋正阳相视一笑,各自落座。
唐尽忠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道:“镇北侯,老夫今日来,一是看看你的新府邸,二是提醒你一件事。”
他粗犷的脸上露出凝重之色:“你小子这次风头出得太大了,小心树大招风。”
吴承安神色一正:“还请唐大人明示。”
“明示?”
唐尽忠冷哼一声:“这还不明白?你想想,自从你回京以来,太师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吴承安皱眉思索。
确实,这几日李崇义异常安静,除了上朝时偶尔与他目光交汇,几乎没有任何动作。
就连向来与他作对的朱文成,也突然转了性子,在朝堂上为他说话。
“太师似乎很安静。”吴承安道。
“安静?”
唐尽忠一拍桌子,震得茶盏跳起:“那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李崇义那老狐狸,什么时候吃过亏?”
“你想想,你这次立下的功劳,直接打了文官集团的脸。”
“他们苦心经营的武将粗鄙、文官治国那一套,被你一个人就打破了,那老狐狸能善罢甘休?”
蒋正阳接过话头,声音温和但严肃:“镇北侯,唐大人所言极是。”
“你此次北疆大捷,不仅扬了国威,更让武将集团的声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文官那边,必然不会坐视不管。”
他顿了顿,继续道:“尤其是太师李崇义,历经三朝,深谙权谋之道。”
“他若是明着针对你,反倒好办。但现在这般沉寂,才是最危险的。”
“这说明,他要么在等待时机,要么在酝酿更大的阴谋。”
吴承安沉默片刻,缓缓道:“二位大人的提醒,末将铭记在心。”
“只是……太师若真要针对我,会从何处下手?”
唐尽忠冷笑:“那老狐狸的手段,多了去了。”
“可能是从你的部下下手,找他们的把柄,可能是从你的家人下手,制造事端,也可能是从朝廷法度下手,给你罗织罪名。”
他盯着吴承安:“你小子记住,在朝堂上,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你现在深得圣眷,他们不敢明着来,但暗地里的手段,防不胜防。”
蒋正阳点头补充:“还有一点,镇北侯要特别注意——你的婚礼。”
“婚礼?”吴承安一愣。
“不错。”
蒋正阳神色凝重;“你的婚礼陛下亲自主婚,这固然是无上荣耀,但也成了众矢之的。’
“若是婚礼上出半点差错,不仅会让你颜面扫地,更会让陛下难堪。”
“到时候,那些想对付你的人,就有了可乘之机。”
吴承安心中一凛。
这一点,他确实没有想到。
这几日沉浸在乔迁之喜和婚礼筹备中,竟忽略了潜在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