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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7章 失去作用,便是弃子

    “太师!太师您不能不管我啊!”

    他急得又要上前,却被李崇义身后的两名护卫不动声色地拦住了。

    “吴承安下一步肯定就要对我下毒手了!他那种人,睚眦必报,绝不会放过我的!”

    “太师,您答应过会保我周全的!”

    李崇义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

    那目光里没有同情,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意外,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淡漠。

    “罗威!”

    他缓缓道:“本太师昨日说过,洛阳城有洛阳城的规矩,吴承安若真敢乱来,自然有人制他,但你——”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也要守好自己的本分,回去吧。”

    说完,他不再看罗威一眼,转身走向早已等候在门外的官轿。

    “太师!太师!”

    罗威想要追上去,却被护卫牢牢挡住。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李崇义弯身入轿,轿帘落下,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起轿——”轿夫一声吆喝,八抬大轿稳稳抬起,向着皇宫方向行去。

    罗威站在原地,晨风吹过,卷起他散乱的鬓发。

    他望着那顶渐行渐远的官轿,望着轿顶那象征一品大员的银顶,望着轿身上太师府的徽记,忽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这不是他预想中的反应。

    他本以为李崇义会震怒,会当即表态要严惩吴承安的擅权之举,会承诺在朝堂上为他讨回公道。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说辞,准备好了证据,要在太师面前好好控诉一番。

    可李崇义只是说了一句“知道了”,然后让他回去。

    就像打发一个无关紧要的报信人。

    就像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就像……

    就像对待一颗已经失去价值的棋子。

    这个念头如同冰水浇头,让罗威浑身一颤。

    他踉跄后退,脚下再次一软,这次是真的跌坐在地上了。

    青石板的冰冷透过衣裤传来,却不及他心中寒意的万分之一。

    弃子。

    他终于明白了这个词的真正含义。

    原来从昨夜李崇义让他“先回去”时,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原来那番“洛阳城有规矩”的话,不过是安抚他的托词。

    原来他在太师眼中,从来就只是一枚用来试探吴承安的棋子,用完了,就可以丢弃了。

    晨雾渐渐散开,阳光开始洒向街道。

    太师府的轿子已经消失在街角,只留下一串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和轿夫的吆喝声。

    罗威坐在地上,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曾经握过刀,杀过敌,也曾经接过太师赏赐的金元宝。

    如今,它们空空如也。

    远处传来钟声,那是皇宫早朝的信号。

    朝堂之上,此刻应该正在商议国事吧?

    李崇义应该已经端坐在文官首位,吴承安或许也已经入宫面圣。他们会谈论北境战事,会谈及和亲之议,会博弈,会较量。

    但没有人会再提起一个叫罗威的校尉。

    不,不是校尉了。

    他现在什么都不是。

    一个被革职的降将,一个背叛旧主的小人,一颗被丢弃的棋子。

    罗威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嘶哑而凄凉,在清晨的街道上回荡,惊起了屋檐上歇息的几只麻雀。

    他笑着,眼泪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滴在青石板上,迅速被晨光蒸发,了无痕迹。

    太师府的门房站在门口,远远看着他,眼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有怜悯,有鄙夷,也有几分兔死狐悲的感慨。

    但最终,门房还是转身回了府内,轻轻关上了侧门。

    “吱呀”一声。

    像是为某个故事,画上了句号。

    “不,不能就这样结束!”

    罗威眼神忽然闪过一抹寒芒,脸上杀意浮现,周身气势暴涨!

    “想我罗威,本是草莽,岂能将这到手的荣华富贵就这样拱手让人!”

    “李崇义,你利用完我,又将我抛弃,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还有吴承安,你别以为当初是你招安了我,你就对我有恩!”

    “哼,当初若不是我带着三千弟兄跟着你,想必你也不可能有如今的成就!”

    “等着吧,你们都给我等着,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还有大乾王朝,属于我的,我会用自己的方式夺回来!”

    话毕,他恶狠狠看了太师府一眼,随后转身快步离去。

    卯时还未到,皇宫承天门前已经聚集了不少等候早朝的官员。

    晨雾尚未散尽,将巍峨的宫墙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唯有宫门上那对鎏金铜钉在初升的阳光下闪烁着冷硬的光泽。

    李崇义的八抬大轿在宫门前稳稳落下。

    轿帘掀起,这位当朝太师缓步走出,紫色官袍在晨风中轻轻摆动,七梁冠下的面容平静如水,看不出半点情绪波动。

    “太师早。”

    “见过太师。”

    等候的官员们纷纷上前行礼。

    李崇义只是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正快步走来的礼部尚书朱文成身上。

    朱文成,面容白净,蓄着整齐的短须,举止间透着文官的儒雅与谨慎。

    他走到李崇义面前,躬身一礼,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

    “太师。”

    朱文成压低声音,目光中带着试探:“听闻那罗威,一大早就去太师府门前哭诉了?”

    李崇义眉头几不可察地一挑,看了朱文成一眼。

    这位礼部尚书消息倒是灵通,看来在太师府附近安插了眼线。

    不过李崇义并不意外——朝堂之上,谁没有几个耳目?

    “一个被革职之人罢了。”

    李崇义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哭诉也好,哀求也罢,都改变不了什么。”

    他顿了顿,补充道:“棋局之上,失了作用的棋子,便是弃子。”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让朱文成心头一凛。

    他当然听懂了其中的含义——罗威已经失去了价值,太师不会为了他与镇北侯正面冲突。

    “可是太师,”

    朱文成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吴承安仗着自己是镇北侯,手握兵权,随意革除朝廷命官之职,此事若是让陛下知道……”

    “毕竟罗威再怎么不堪,也是兵部在册的校尉,按律,革职需兵部行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