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不时翻看旁边摊开的几张课表,贺知洲心里跟明镜似的——
小企鹅在帮他排表呢。
贺知洲不动声色地弯了下唇,发现自己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乐缇,心情就莫名其妙地放晴了。
“做什么呢?”他明知故问。
乐缇这才发现他醒了。
侧目看了他一眼,又迅速转回屏幕,“我看到你在排训练表,就帮你继续排了。你看看对不对?不对的话我把我做的部分删掉……”
贺知洲起身坐到她身边,仔细看了看她排的表格,挑眉,“嗯?你今天怎么这么聪明?”
乐缇很少被人这样直白地夸奖,而贺知洲虽然平时没个正形,却从不吝啬对他人的认可。
“什么叫今天聪明?”乐缇板着脸,“每天都很聪明!”
“好,你最聪明。”
乐缇忍不住问:“最近你是不是很累?”
“累啊。”
贺知洲看着她近在咫尺的侧脸,心里想,如果乐缇能来乐队就好了。
如果是像现在这样,累的时候有她在身边,好像感觉也不坏。
哪怕她什么都不做都行。
就在乐缇微微出神时,一道重量轻轻压在了她的肩上。
是贺知洲自然而然地靠了上来。
清冽的大吉岭茶的气息萦绕在鼻尖,像是温和的拥抱将她包围。
乐缇微微一僵。
而贺知洲似乎没发现她的异样,只发现她还戴着耳机,随口问了句:“在听什么?”
“你的歌。”
乐缇现在听的歌是贺知洲17岁时创作的一首歌《You》。自己写的词曲,一首UKGarage的曲风,开头是干净纯粹的军鼓鼓点,歌词写的是一个关于暗恋的故事。
贺知洲的唱腔和音色都极具辨识度,形成了t独一无二的个人风格。
乐缇特别喜欢这首歌的编曲,jerseyclub鼓点与梦幻钢琴音色的巧妙融合,又融入了R&B元素,整体听感流畅又舒适。
她取下另一只耳机,自然地递向他:“要一起听吗?”
贺知洲接过耳机戴上,又扫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音乐软件显示她正在单曲循环,现在已经不知道听了第几遍。
心里那点异样迅速发酵。
就像在可口可乐里投入了一颗曼妥思,无可救药地冒出失控的沸腾喷泉。
单曲循环?他写的歌?
还是这首。
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动涌上心头。
贺知洲喉结微动,“乐缇,你要不要——”
乐缇也恰在此时叫他的名字:“贺知洲。”
四目相对。
“——砰!”
排练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庞明星风风火火地去而复返。
人还没进来,大嗓门先到了:“老大!你看见我校园卡了——我勒个豆!”
庞明星的声音在看到共享一副耳机的两人时戛然而止,眼睛瞬间瞪大,一脸“我是不是坏了什么好事”的表情。
贺知洲闭了下眼,也因这突如其来的打断稍微冷静了一些。冲到话到了嘴边又收了回去,冷冷地瞥向门口的人,“干嘛?”
“对不起!打扰了!你们继续!”庞明星眼尖地瞥见桌上的校园卡,一个箭步冲进来抓了就跑,“哈哈哈我什么都没看见!我瞎了!真的!”
门被“哐当”一声带上。
空气重新安静下来。
少顷,乐缇抿了抿唇,“你刚才要说什么?”
“……没什么。”贺知洲刚在心里用各种词汇问候了庞明星一遍,“你呢,你刚才想说什么?”
乐缇顿了顿,“你找到合适的乐队助理了没?”
“没,没有想要的人选。”
“哦,如果没有的话——”乐缇温吞道,“我来试试怎么样?”
贺知洲愣住了,差点以为自己听错。
他看着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出开玩笑的痕迹:“你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乐缇也在心里问自己这个问题。
为什么改变主意呢?
是因为看不惯齐放那副胜券在握的嚣张嘴脸?是因为施嘉云轻易就说了放弃?是因为来掩饰不住的疲惫?还是因为——
各种念头在脑海中翻滚,一个呼之欲出的答案,让她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你真的想来?”贺知洲注视着她,语气认真了几分,“我说过,你真的不用勉强自己。”
“没有勉强。”乐缇抬起眼帘望向他,“那你呢?”
“我什么?”
“你会想我来吗?”这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
话音刚落,乐缇就下意识地抿住了唇。
一丝懊恼悄然浮现。
这个问题,似乎问得太过直白了,泄露了太多连她自己都尚未厘清的隐秘期待。
贺知洲微怔。
随即,他弯了弯唇,“你问的什么傻瓜问题?”
他毫不犹豫地回答:“我当然想啊。”
很想。
非常非常想。
贺知洲一直在看着她。
破天荒地,乐缇无法再这样与他对视下去,似乎下一秒某道一直如常运行的程序就会崩坏。
“你来的话,”贺知洲的声音将她从混乱中稍稍拉回,“我们就有更多时间在一起——”话一出口,他顿了顿,似乎觉得此话有歧义,又话锋一转,“在一起玩。”
“上次庞明星也跟你说了,以后如果有机会,音乐节或者livehouse你都可以免费观影,你也可以随意使用排练室。”
乐缇却摇了摇头,下意识地否认:“就算没有这些也没关系的。”
贺知洲怔住,不解:“为什么?”
几秒的沉默里,乐缇忽然别开脸,不自在道:“就算没有这些福利我也想来的。”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终于找到了最贴切的理由,又或许,这才是最真实的初衷。
“因为我不想看到你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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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捂脸笑哭]受不了这个贺知洲了。
20个!以后更新时间都是每天【0:00】啦[狗头叼玫瑰]
今天是我的生日嘿嘿!谢谢大家的祝福!!!![撒花]
第23章
晚上贺知洲又一次失眠了。
他一直有入睡障碍,但这次失眠的原因,和之前那些焦头烂额的破事截然不同。
——“因为我不想看到你输。”
乐缇说这句话时看向他的坚定眼神,不知在贺知洲脑海里重现了多少遍。
他烦躁地闭上眼,眼前却全是她的样子。
乐缇。
乐缇。
乐缇。
…
这个名字如同魔咒一样,在他心里萦绕。
其实找小助理这事拖了这么久,他嘴上说着急,却迟迟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