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贺知洲。”
贺知洲动作一顿,侧首望来,摆出倾听的姿态:“嗯,你说。”
乐缇对上他的视线,不自觉地顿了顿,索性移开目光,语气生硬:“你有没有想过,过了这么多年,我可能早就不喜欢了。”
他凭什么认定,她还是七年前的口味,还喜欢喝生椰拿铁?
贺知洲垂着眼,在原地静立良久。
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指甲陷进掌心的刺痛让他稍稍回神。他抬眸看她,嗓音低哑:“不喜欢什么?三明治、咖啡……还是什么?”
乐缇沉默片刻。
客厅里只有咖啡机残留的细微声响。
她转向他,微微一笑:“……很多吧,最重要的是,我早就习惯一个人吃早餐了。”
七年,不是七个日夜那样轻易,是两千多个日夜堆积成的、深不见底的鸿沟。
她和贺知洲此刻就像是站在鸿沟的两岸,能互相对望彼此,却找不到一座可以跨越的桥。
贺知洲像是被这句话钉在了原地。
他有些狼狈地低下头。
巨大的愧疚和自责,强烈的负罪感席卷而上,裹住他的四肢百骸。
“——咔哒。”
门被轻轻带上。
他在原地足足站了三分钟,而后坐下来,端起那杯生椰拿铁慢慢喝完。
。
上车后,乐缇迟迟没有发动,她深吸一口气,拉下遮阳板照了照镜子,发现自己的脸色确实不太好。
她连早餐都没买,一路驱车抵达工作室。
小助理安然破天荒地没有踩点抵达,看见她立刻眼睛一亮,“Letty早!”
乐缇调整表情走过去,“早,准备选片?”
“好啊。”安然仔细看了看她,担心地问,“Letty,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好?黑眼圈有点明显。”
“有吗?”
“有啊,”安然语气担忧,“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乐缇含糊其辞:“是有点。”
“那要注意休息哦。”安然又小声和她分享八卦,“芝芝好像恋爱了,好羡慕。”
剪辑贝拉也凑过来:“看她发朋友圈了,好像是初中同学?不像我,母胎solo到现在……你们说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感觉啊?”
“大概就是……无时无刻不想知道他的消息吧,”安然想了想,“他一出现,整颗心就静不下来了。”
听到这句话,乐缇脚步一滞。
安然注意到她的表情,看过去,“怎么了Letty,你表情好凝重啊。”
“是不是想到谁了?”贝拉挤挤眼,“Letty好像从没说过她喜欢的人诶。”
“有啊,”安然说,“有次团建喝多了,她就说她想去美国。”
乐缇现在听到“美国”就头疼,遂立刻打断她们的八卦,“好了别八卦了,快工作。”
走进修图室刚坐下,她就对上安然疑惑的目光。
“怎么了?”
“Letty,硬盘给我一下。”
乐缇一怔:“硬盘不是在你那里?”
“昨天拷完文件就还给你了呀,”安然提醒道,“你忘啦?”
乐缇懊恼地轻咬下唇,翻找今天拎的tote包,这才想起昨天用家里电脑看过样片。
现在怎么办?
她闭了闭眼。
工作中她从未犯过这种低级失误,又看了眼手表,现在是9:45,如果叫跑腿回家取送,往返耗时不说,还要让人进她卧室?
既不现实,也不放心。
她想起t早上被拒绝的那杯咖啡。
犹豫几秒,还是视死如归一般拿起手机,翻到那个“Zeus”打了一通语音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就在乐缇准备挂断时,接通了:“喂。”
乐缇深呼吸了口气:“你吃早餐了吗?”
对面沉默了几秒,声音轻轻的:“没。”顿了顿,又补充,“只喝了咖啡。”
乐缇从他平静又低落的语气中莫名感觉有点心虚,怎么有一种可怜巴巴的感觉?她稳了稳心神,切入正题:“那个…你现在方便吗?我有个黑色硬盘落在卧室桌上了,能不能帮我叫个跑腿送到工作室?”
他很快应下:“可以。”
乐缇又补了一句:“地址微信发你。”
“好。”
安然在一旁听完全程,修图室本来就很安静,她无可避免地听到了听筒里传来极为好听的,低沉又不过分卖弄的低沉嗓音。
见乐缇挂断电话后懊恼地红了脸,以为她是害羞,不禁惊讶道:“Letty,你家里有男人啊?”
“……”
“你同居了,不会是和那个羿……”安然只想到见过几次的那个羿扬。
“不是他,别乱想。”乐缇打断她,“是合租室友。”
“合租室友?”安然拖长语调,很没眼力见地拆穿她,“可你刚才跟他讲话的语气,一点都不像对室友,而且你怎么放心一个合租室友进你卧室啊。”
说完,又补充了句:“肯定是一个你很信任的人。”
乐缇:“……”
她有点后悔平时对助理太随和了。
安然求知欲爆棚,凑近过来,转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稍微透露一下嘛,到底是谁?”
“真的,就是,一个朋友。”
“噢——”安然眨眨眼,“是那种可以合租的‘朋友’?”
接下来的对话快得让人措手不及。
“他帅不帅啊?”
乐缇面无表情,“……很帅。”
“哇哦,有照片吗?”
她别开脸:“没有。”
“这么小气,看都不让看。”
眼看问题没完没了,乐缇抛出一个杀手锏:“别问了,再问扣你工资了。我补一会儿觉,跑腿到了帮我拿一下。”
听到要扣牛马费,安然立刻悻悻坐回去,“好吧。”
…
安然把修图室留给乐缇,出来泡了杯速溶,在工位上边处理杂务边等跑腿。
半小时后,工作室感应门缓缓开启。
她不经意抬头,顿时愣住。
一位穿着一身黑的年轻男人站在门口,身高腿长,穿着很有品,单手随意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正打着字。仅是侧影就足够引人注目,气质丝毫不输专业模特。
可安然记忆里并没有合作过这样的男模特。
见前台没人,她主动上前:“你好,请问找谁?”
对方抬眸,手里提着纸袋,语气客气疏离:“你好,我找乐缇。”
“Letty?”
“……”对方顿了顿,“嗯。”
安然懵了下:“你是…跑腿小哥?”
现在跑腿行业都这种水准了?
男人微微蹙眉,“?”
…
乐缇尝试补觉却根本无法入睡,思绪却一团乱麻,贺知洲沉默的身影、低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