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眼眸、那句“不喜欢什么”反复在脑海中翻涌。
她索性起身一把推开修图室的门,刚想开口叫安然,却猝不及防地怔在原地。
那个熟悉的身影就站在不远处。
贺知洲?
……他怎么亲自来了?
她不是让他叫跑腿吗?
而安然注意到,就在乐缇出现的一瞬间,身边的男人就悄然站直了身,原本平静的表情泛起细微涟漪,目光也像是突然聚焦了一样。
工作室里本就不多的员工纷纷侧目,几个女生忍不住发出低低的惊叹。
乐缇闭了闭眼,快步上前,伸手牵住贺知洲的手腕,转身就往办公室走,“跟我来一下。”
陡然传来的力道让贺知洲微微一怔。
他垂眸看着她牵上来的手,几乎不作任何思考,本能地任由她牵着,十分顺从地跟在她身后。
办公室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所有八卦的视线。乐缇立即松开手,她背对着贺知洲,一时间思绪纷杂成一团。
“我不是让你叫跑腿吗?”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你怎么自己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还有,你们乐队不是还没打算在国内露面吗,你这样经纪人允许吗?”
短短几天变故太多了。
她也不是傻子,昨晚失眠的时候她就在想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她的室友怎么偏偏是贺知洲?
毕业那年她囊中羞涩,怎么就那么巧遇到一个好心肠的房东,偏偏有亲戚在国外,还偏偏给她房租打折。
一切的一切都有迹可循。
他先是单方面宣布不要联系,却又在暗中帮了她?
委屈毫无预兆地漫上来,几乎要冲垮理智的堤坝,她声音里带着些难以抑制的颤抖,又深呼吸一口气想要保持冷静:“凭什么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从来不用跟我打一声招呼?你把我当什么?连朋友都不算吗?”
“你对我来说一直是特别的……以前我也一直以为,自己在你心里是特别的。”她冷下脸,“可你告诉我,我根本不值一提!”
她想起十七岁时那个孤注一掷的自己,是如何借够了钱,只想买一张飞往陌生国度的机票,仅仅是为了见他一面,求一个答案。
不是说喜欢她吗?
为什么能狠下心断开呢。
就算不喜欢了,也可以好好告别。
为什么要注销账号,为什么要彻底消失,为什么要让她在漫长的七年里,找不到他丝毫踪迹。
她在心底不断告诉自己:
乐缇,不要失控。
可那些疼痛和委屈从未真正消散,只是被深埋。她曾无数次想象过再见面时一定要狠狠地骂他一顿,可事实上,除了几句不痛不痒的狠话,她什么也做不出来。
身后的人像是失去了所有声息。
她深吸一口气,勉强平复情绪,转过身却怔住了。
贺知洲像是被定格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张了张唇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却只是溢出一声压抑的、略带颤音的低唤:“乐缇……”
-----------------------
作者有话说:哎呀我去。
第36章
乐缇怔怔地望着他通红的双眼,直到又一颗泪珠不受控制地滚落,她才恍然惊觉——
自己竟然哭了。
她一向很少流泪,工作再辛苦,压力再大,她都咬牙扛过。上一次这样落泪,还是七年前在机场,当她握着那张飞往美国的机票,却发现自己连签证都没有的时候的无助。
而此刻这滴泪带着千钧重量,重重砸在贺知洲的心上,几乎瞬间压垮了他,疼得他几乎快要喘不过来气。
乐缇注视着他,低声喃喃:“你总是这样……”
贺知洲垂在身侧的手抬起来,指尖微颤,眼看就要触碰到她的脸颊。她也没有躲,就站在原地看着他,被泪水浸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轻颤动。
“贺知洲,这几年你有想过我吗?”
他喉咙发疼,“……每一天。”
“为什么不来找我?”乐缇看着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贺知洲的手僵在半空,眼中翻涌着剧烈的痛苦与挣扎,甚至连与她对视的勇气都在瞬间溃散。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冷汗悄然浸湿了后背。
乐缇心中其实有无数个问题,这些年反复煎熬着她。
而这两个问题,是她最想问的。
看着他此刻的反应,她忽然偏过头,极轻地笑了一下,带着了然的苦涩:“没关系,不想说就不用勉强。”
“我明白,人生总有太多身不由己,言不由衷。”她轻声说,像在说服他,也像在说服自己,“其实这些年,我一直以为自己是恨你的。恨你在我刚发现好喜欢你的时候离开,恨你那样决绝地从我的世界彻底消失。”
乐缇的话语在办公室里静静回荡。
“可是……当我再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明白了,我其实没那么恨你。”她舒了一口气,对他露出一个很轻的笑,“过去几年,我每天都在想该怎么忘记你。我讨厌那种感觉——每次觉得自己快要走出来了,却又在梦里见到你,第二天醒来,一切又回到原点。”
乐缇看似平静的叙述,却藏着足以将贺知洲立刻淹没的暗流。
“这种周而复始的折磨,我不想再经历了。我试着去认识新的人,比如羿扬……他很好,我也想过,要不要试着喜欢他。”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可我做不到。我甚至…t…好几次希望一觉醒来就能失忆,把关于贺知洲的一切,从小到大的所有记忆,全都抹掉。”
贺知洲僵立在原地,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泪无声地不断滚落。心中那片荒芜里仅存的生机,仿佛也被她的话语一寸寸抽走。
“高三那年,总有人不停地问我贺知洲去哪了?你怎么不跟他联系了?”乐缇喉间再次泛起哽咽,“我只能说……别问我,我也不知道。他就是这么突然消失了,把我也……丢下了。”
“不是的……乐缇,你听我……”贺知洲的声音嘶哑不堪。
“可我现在不想再这样内耗下去了。”乐缇轻声打断他,“我知道你在国外过得不错也没那么遗憾了。现在我们都需要moveon,你有了乐队,前途无量;我的事业也上了轨道,忙得不可开交。以前那些事……你都忘了吧。”
贺知洲浑身僵硬,连牙齿都在微微打颤,徒劳地重复:“我没忘,我……没有忘。”
然而她对他的宣判尚未结束。
“我既然答应了房东,就会履行承诺。等一个月到了,你就……搬走吧。”乐缇说到最后,再次转过身,不再看他的表情。
“你知道的,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曾将真心托付过的人,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