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贺知洲。
一切工作准备就绪,正式开始拍摄。
乐缇左手稳稳托住镜头筒,右手食指虚搭在快门上,身体微微前倾,形成了一个稳固的三角姿态。
贺知洲高中时候身高就一米八七,现在似乎又高了一些。第一套造型,他上身仅仅着一件简单黑色工字背心,露出恰到好处的肌肉曲线,完美的白皙薄肌。
乐缇从取景器里看贺知洲。
他的确拥有一张不输娱乐圈男艺人的面孔。
微卷的头发打理得随性却不失型格,唇角似笑非笑地微微勾着,左耳上戴着一枚黄水晶耳钉,他姿态随意靠在一辆黑武士风格的雅马哈R6摩托车上。
两人的目光隔着镜头无声交汇。
乐缇没急着按快门,移动脚步调整着角度,从镜头里仔细看着光影在他脸上和身上的切割。
“你头稍微往左边偏一点……对,就这样,定住。”乐缇的声音从相机后面传来,“看我这里,好。现在眼神放松,看我镜头下方大概这个位置。”她抬起左手,在自己下巴前方比划了一个大概的高度和方向,给他一个明确的视觉参考。
贺知洲:“这样?”
“嗯,就这个感觉,保持住。”乐缇说着已经果断地按下了快门。
拍了几张后,乐缇放下相机,快速回看了一下屏幕。“可以,这个状态很好。你再换个姿势,手搭在车座上,然后身体侧过来一点,让我拍几张侧身。”
贺知洲很快照做。
清脆的快门声在影棚里接连响起。
乐缇快速捕捉着不同角度,不知为何,拍摄贺知洲竟比她合作过的那些专业男模都要顺手许多。
Mia一直在现场盯片,站在主光箱侧后方,既能看清全局,又不干扰拍摄流。
见乐缇暂时停下,她走过来凑近。
“感觉怎么样?”
乐缇将相机屏幕转向她。
Mia快速浏览了几张,“可以可以,这张下颌线的光影切割很漂亮,那种冷感的张力抓得很准。”她瞥了一眼不远处的贺知洲,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八卦:“你们两个到底什么关系啊?”
乐缇早有预料,语气平静:“前发小。”
“……等等。”Mia迷茫了一瞬,“发小还有‘前’这一说吗?”
“嗯,我们之前好几年没联系了。”
“这样啊。”Mia若有所思,“不过你和他配合起来,好像还挺有默契的。”
乐缇顿了顿,“他以前读书时候就很有镜头感了。”
…
忙碌的拍摄工作告一段落。
中途乐缇去了趟洗手间,刚走出来就收到那个小杨发来的消息。
杨锐:晚上一起吃饭吗?我在你工作室附近
乐缇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对方是谁。她几乎气笑了,强压着怒意回复:你哪来的我工作室地址?
印象中,她从未向杨锐透露过这些信息。
杨锐很快回复:窦叔给我的[囧]
过了几秒,又发来一条:所以你今晚有空不?
乐缇的主体性一直很强,一直根据自己的意愿做选择,不会被外界轻易干扰,也不喜欢有人试图干涉她。
她感觉到浓烈的不适,也不想忍气吞声,直接去了消防通道,打了通电话给继父窦峰。
窦峰接到她的电话还很诧异:“乐缇?怎么有空打电话给叔叔了。”
“窦叔叔,我工作室的地址是你给出去的?”
窦峰顿了一下:“是啊,小杨这次不是出差嘛,我就想着你们可以一起吃顿饭。”
“请你以后别再这样做了。”乐缇彻底冷下脸,“以前我看在妈妈的面子上不多说什么,但以后你要是再撺掇她,或者试图干涉我的私生活,别怪我说话不好听。”
窦峰到底是职场老油条,鲜少见乐缇如此直白地展露情绪,也愣了片刻,却依旧不动声色地笑了笑:“怎么生这么大气?这次是叔叔考虑不周,叔叔也是看小杨人不错,想着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我不需要。”乐缇直接拒绝,刚想挂断电话,却又想到这种情况绝对只能暂歇而不能永止,又干脆抛出一个万金油回答,“其实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以后不用再给我介绍了。”
“你交男朋友了?”窦峰倍感诧异。
乐缇面无表情,“对。”
窦峰又不依不饶地追问:“……是你小时候那个发小?可我听你妈妈说他不是出国了吗?”
乐缇懒得解释那么多,顺口胡诌:“对,就那个姓贺的。他正好回国,我们就在一起了。”
她匆匆应付两句便挂断电话。
一转身,却猝不及防地撞进两道视线里。
向洋还保持着拉开消防门的姿势,手里捏着未点燃的烟,而贺知洲就站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
三个人在狭窄的消防通道里面面相觑。
乐缇握着手机,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
贺知洲的目光定定地落在她脸上。
“哪个姓贺的?”向洋又扭头瞅瞅身旁一言不发的贺知洲,眉梢一挑,打破了沉默,“你吗?”
-----------------------
作者有话说:稍微轻松一下,大家12月快乐呀!
啊啊啊啊啊啊谢谢大家的营养液啊啊啊看到有宝宝送了100瓶呜呜呜呜爱你爱你![亲亲]
写到此处,有些心里话想与大家聊聊。
昨天看到一条评论,认为本章情节让人不适,女主处境尴尬,并提出“为何不用羿扬当挡箭牌?”的疑问。
在此,我想分享一下我的创作思考:
1.关于乐缇的选择
在那一刻,她下意识想到的、也是继父窦峰主动提及的人,就是贺知洲。这并非随意安排,而是她在情境下最自然、最具可信度的反应。人心深处的念头往往最直白。
2.关于笔下的角色
我从不有意将任何一方置于“不堪”的境地。乐缇与贺知洲都是我在乎的鲜活的主角。我不推崇极端的“女主控”或“男主控”,因为真实的情感关系从来不是单方面的奉献或占有。
3.关于七年前的断联
少年时的贺知洲,在自身与家庭的骤变中,选择了一种笨拙却自认为“保护”的方式离开。那不是出自不爱,而是出自不愿让所爱之人目睹自己的狼狈,也不愿让对方陷入“拯救者”的负担。就像有人曾说:“破产时最先变卖的,往往是奢侈品。”——在他当时的认知里,让自己远离,或许是唯一能守护她的方式。
4.关于七年后的现在
乐缇在这七年之中也有好好生活,她是一个还算理智的女生,没有因为曾经的伤害就变成一个苦大仇深的人,事业也很快上道,只是偶尔会想起贺知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