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招呼:“Hello你好啊,传闻中的企鹅小姐。这里是贺知洲在国外的康复Vlog,我是他在美国最好的哥们向洋!这是我瞒着他偷偷录的视频,说不定以后回国能亲眼见到你……”
“今天是圣诞节,曼哈顿天气不错,大太阳。我们现在在……”向洋脸上的笑容忽然顿了一下,“在医院。对,这小子生病了,一声不吭。给你看看他吧。”
镜头转向另一边。
窗外果然是晴朗的冬日,阳光充沛。视频背景是一间单人病房,原本素白的房间被浓烈的圣诞装饰点缀出几分暖意。
床边站着两个陌生面孔,一人正拍手唱歌,另一人则懒散地坐在床边削苹果,语气轻松:“圣诞节在医院过,也不错,算是一次新体验。”
另一人笑骂:“Owen,你会不会说人话?”
“乐观一点啊,”叫Owen的男生咧嘴笑了,“homie亲手给你榨苹果汁,赶紧好起来啊,听见没贺知洲?”
镜头终于缓缓转向病床上躺着的人。
男生戴着一顶黑色冷帽,身上是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手背上贴着输液针。他脸色苍白,原本深邃的漆黑眼眸却黯淡着,一丝光亮也没有。
在看到那张瘦削凹陷的脸的瞬间,乐缇的呼吸骤然停滞。她用了很长的时间,才敢确认那真的是贺知洲。
泪水毫无征兆地涌出,无声地滑落下来。
视频里,贺知洲完全没注意到偷拍的镜头,说话语速变得很缓慢:“你们其实不用特意留在这里。”
“你管呢?我们乐意,反正放假也没处去。”Owen接话,“等会儿我还要在这儿吃海底捞,点两份嫩牛肉,馋死你。”
贺知洲闭了闭眼,嘴角极其费力地牵动了一下,像一声无声的自嘲:“……我又吃不了牛肉。想看我吐?”
Owen想了想:“那我给你涮青菜。”
“……”
病房里的气氛微微沉了下去。
“好了好了,圣诞呢,别搞得这么沉重。”一直在录像的向洋终于开口,“洲,等会儿推你出去晒晒太阳?”
贺知洲略显吃力地侧了侧身,声音很轻:“……我也没有反抗的力气吧。”
向洋哈哈笑了一声。
Owen也跟着乐了:“行行,还会开玩笑,恭喜你快出院了!”
看到这里,乐缇忽然失去了继续的勇气。她的目光垂落,停在了向洋陆续又发来的几条消息上。
向洋:【我敢肯定,贺知洲真的特别特别喜欢你。我身边从没见过哪个男生能把一个人在心里放这么久的。休学那阵子,他因为抑郁整天闭门不出,活得浑浑噩噩,一句话也不说。公寓里窗帘成天拉着,暗无天日,房间都懒得收拾了。唯一干干净净的我估计就是摆着你们合照的那几个相框了。】
向洋:【我们几个常去看他,陪他看电影、玩桌游,怕他一个人想不开。可他总是一个人回房间,经常看着你的照片一动不动地发呆。】
向洋:【他之前得了很严重的厌食症,严重到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得坐轮椅。他平时那么在意形象、自尊心那么强的一个人,肯定不愿意在你面前露出这副样子,也不想让你知道他在国外过成这样。】
向洋:【我们一直鼓励他,说快点好起来,回国给你道歉,把你找回来。我忘不了他那时候的样子,好像突然有一瞬间魂回来了似的。后来好不容易好了一些,但他整个人已经变得话很少、很敏感,也很自卑。有两次我们回国办事,我t问他要不要去找你,他说不敢用这副样子再见你。唉。】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布?y?e?不?是?ⅰ????????ē?n?Ⅱ?????????????????则?为?山?寨?站?点
向洋:【不止是生病,他出国以后真的经历了很多,家里那些我更不方便多说。但作为他的朋友,如果可以,我当然希望你们能好好的。】
向洋:【哪怕只是做朋友也好。】
乐缇听见贺知洲回来的脚步声,匆匆读完最后几行,手忙脚乱地按熄了手机。
此刻,对这些一无所知的贺知洲,看见乐缇忽然按灭手机,低头沉默的样子,顷刻间慌了神:“怎么了?”
乐缇说不出此刻的感受,脑海里密密麻麻浮现的都是刚才视频里那张消瘦得有些脱形的脸,只觉得心口像被人重重擂了一拳。
她宁愿他过得好好的,哪怕音讯全无也认了,也不愿看到他这样躺在病床上。
豆大的眼泪一颗接一颗掉进米饭里。
口中尚未嚼碎的牛肉忽然变得味同嚼蜡。乐缇抿住唇,强迫自己咽下去,声音却压不住微微的哽咽:“……贺知洲,牛肉好吃吗?”
他眼睫微动,笑了下:“好吃啊。”
她不知道该哭还是笑:“可你都没怎么吃啊。”
他几乎没怎么夹牛肉,碗里只有泡菜和豆腐。
乐缇想起听说他有胃病,却从未料到竟会严重到要靠轮椅行动、躺在病房里与厌食症缠斗的地步。
看到他过得不好,她会比任何人都感到心疼。
乐缇终于撑不住这副强装平静的样子,手中的筷子“啪嗒”一声掉落在桌面,又抬手掩住脸,倏地站起身,几乎是逃也似的低声道:“……我去一下洗手间。”
贺知洲看见她接连掉下的眼泪,空气仿佛在瞬间变得稀薄,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滞重而困难。
他几乎是本能地放下碗追了上去,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声音里透出难以掩饰的慌张:“怎么了?为什么哭了?”
乐缇摇着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不是我哪里让你不高兴了?”
听到他这样自我怀疑的语气,乐缇的眼泪落得更凶。贺知洲曾经是那样自信恣意的一个人,如今却会用这样小心翼翼的口吻来讨好她。
“……不是。”乐缇没有回头,匆匆抹去泪水,深吸一口气,“贺知洲,你不是说过想要一个我听你说话的机会吗?那么现在告诉我吧,你想说点什么事情都可以。”
网?阯?F?a?b?u?y?e??????u?????n?②???②?5?????????
贺知洲敏锐地察觉到什么,脸色几乎在瞬间褪尽血色,嗓音里透出慌乱:“是不是向洋和你说了什么?”
“你觉得他会说什么?”乐缇反问,“是不是他如果不告诉我,你就真的打算一直瞒着我?”
“不是,只是我——”
以为他仍要只字不提,乐缇轻轻挣开他的手,转身朝洗手间走去。就在她伸手要推门的刹那,贺知洲忽然将门拉了回来。
紧接着,他从身后紧紧抱住了她。
相隔七年,他再一次拥住了年少时就爱的人。
大脑在这一刻变得空白,直到真切感受到怀中温热的身体,他才像回过神一般,将她箍得更紧。
泪水比理智更先涌上。
在眼底悬了许久,终于无声坠落。
乐缇试着挣脱,却被他更用力地圈住,像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