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动不动地望着自己,又连忙开口解释:“不是,我是说——”
贺知洲握拳咳了一声,别开眼笑:“嗯,不用解释,我知道。”
“……”
两人就这么傻站在原地对视着彼此。
直到一辆白色轿车刹在面前,司机师傅探出头,略带不耐地报出手机尾号:“尾号xxxx,谁叫的车?”
贺知洲先一步反应过来,抬手示意:“这。”
师傅在车里摁开了后备箱,等两人匆匆放好行李坐进后座,才瞥了他们一眼:“我说呢,打两个电话都不接——原来是忙着谈恋爱呢。”
乐缇:“……”
贺知洲:“……”
师傅嘀咕了两句,发动车子后又从后视镜里扫了他们一眼,自来熟地问:“从哪儿回来啊?临宜人?”
乐缇别过脸看向窗外,贺知洲接话:“京州。”
“这么远。”
“嗯。”
乐缇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忽然想起什么,摸了摸外套口袋,眉头轻轻蹙起:“……我身份证呢?”
她又看了眼tote包里的夹层,也没有。
这时贺知洲说:“在我这。”
乐缇一怔:“怎么在你那?”
“刚才帮你拿包的时候,你顺手塞过来的。”
“……好吧。”她静了两秒,“谢谢。”
“不客气。”
司机又从镜子里瞥了他们一眼,越看越觉得眼熟,冷不丁冒出一句:“你们以前是不是坐过我的车?怎么瞧着有点面熟。”
两人齐齐一愣。
乐缇疑惑:“有吗?”
“有吧?临宜就这么大,”师傅语气笃定,“我开这么多年滴滴,记性好得很,有些乘客印象特别深。”
接下来司机没再说话。
乐缇以为话题就这么过去了。等红灯时,师傅突然一拍方向盘:“哎!我想起来了!以前我载过一对高中生——是不是你们俩?”
之所以记得清楚,是因为那天他本来心情烦闷,结果上来一对相貌格外打眼的学生。
一路上男孩低声问女孩东西带齐没有、又时不时逗她笑,还叫什么“宝宝”的。他随口八卦了一句,女孩却说“才高二不能早恋”。
他当时还笑呵呵接了句:“那就大学再谈呗!”
那天回家,他还把这事讲给妻子听,又一次感慨年轻真好。
一转眼,竟然都这么多年过去了。
司机又问:“你们应该大学毕业了吧?”
乐缇:“早就毕业了。”
司机师傅若有所思地顿了几秒,又语出惊人:“哦,那你们还在一起啊,是不是快结婚了?”
“…………”
后座两人陷入一阵沉默。
贺知洲很轻地笑了声。
没有快结婚。
甚至就没有在一起过。
他出声解释:“你误会了,我们没有在一起。”
“哇,那你不行t啊。”
贺知洲:“…………”
乐缇听到这,一下子没忍住,笑出了声。
贺知洲憋了一口气,侧目看了她一眼。
“年轻人,喜欢的女孩要抓紧追嘛,鼓起勇气,加把劲!”司机师傅语重心长起来,“我当年就是这么追到我老婆的,死缠烂打,一次不行就两次。我求婚都求了十几次咧。”
贺知洲垂下眼,骨节分明的手扶了一下额头,一张俊脸上明晃晃写着郁闷,闷声闷气地“嗯”了一声。
见两人不再搭话,司机师傅终于安静了下来。
到了目的地,贺知洲先下车绕去后备箱取行李。乐缇站在一旁,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他身上。
贺知洲依旧很会穿。
今天临宜的气温有些低,他刚在飞机上睡了一觉,头发有些微乱,伸手便把黑色卫衣的兜帽拉起来扣上。外面还有一件黑色飞行员夹克,下身是条剪裁利落的牛仔裤,衬得腿型修长挺拔。
司机师傅临走前还摇下车窗,朝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给点力啊小伙子,你可以的!”
乐缇看见贺知洲略显无奈的表情,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笑什么?”他刚说完,自己也没忍住跟着扬起了嘴角。
“那你又笑什么?”
贺知洲看着她,几乎没想:“因为你在笑。”
乐缇微微一怔。
两人又默契地别开眼,推着行李往小区里走。
自从贺知洲出国后,他家就一直空置着。
家具都蒙着防尘布,短时间内来不及通风打扫,今晚肯定是没法住人的。
迎面走来熟悉的邻居张阿姨。她一眼看见乐缇,热情地招呼:“噯,乐缇回来啦?”
“阿姨好。”
“好好好,”张阿姨看向她身旁的人,刚想说“这次带男朋友回来了啊”,再仔细一瞧,眼睛顿时亮了,“——欸,小贺?是你吧?”
“是我,张阿姨好久不见。”
“哎哟,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呢!”张阿姨嗓门都高了几分,笑得合不拢嘴,“这么多年没见你了,出国回来了啊?现在在哪儿工作?”
“在京州。”他顿了下,“和乐缇一起。”
“和乐缇在一起啊?”张阿姨连连点头,一边往外走一边念叨,“好好好,从小看你们一块儿长大,现在还在一起,这感情多难得。我得去打麻将了,回头来阿姨家吃饭啊!”
“好。”
应付完张阿姨,又接连遇到两三个熟人,等真正往家走时,已经是五分钟后了。
电梯里,乐缇看向贺知洲,察觉他从踏进楼栋后就一直沉默,不时还轻轻深呼吸。
她问:“你很紧张吗?”
“……嗯,”他低声承认,“比上台还紧张。”
“别紧张。”乐缇被他少见的样子逗笑了,“外婆一直问你什么时候到,还给你买了好多你爱吃的。”
电梯门打开,两人并肩走了出去。
贺知洲望着眼前那扇熟悉的入户门,一切仿佛没变,只是门上的春联换了,窗台边多了几盆绿盈盈的盆栽。
他在门口站了片刻。
忽然,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轻轻“嘭”的一声。
五彩的彩带纷纷扬扬洒落下来。
客厅里站着几个年轻的身影。
几年不见的庞明星、翟尚然、原一都站在原地,手握着小型礼花筒,整齐划一地喊了句:“贺知洲,欢迎回家!”
外婆蒋惠芳也笑盈盈地望过来,“洲洲,欢迎回来。”
贺知洲彻底愣在原地。
喉结滚了下。
内心被一片柔软包围。
他第一时间转头看向身边微笑的乐缇,在众目睽睽之下,毫不犹豫地,俯下身紧紧拥抱住了她,低声在她耳边说了句:“谢谢。”
原一:“喂喂喂!”
庞明星瞪大眼睛,“我靠——”
“不是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