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缇停顿了片刻,“但是,不怪你,不等于我们就能立刻回到从前那样,你懂我意思吗?”
今晚得知的信息量太大,她仍在消化这些颠覆性的真相。
这些年来,她在心里筑起一道墙,一遍遍告诉自己:“乐缇,没有贺知洲你也可以过得很好。”
但是他现在回来了。
得知他承受了那么多,还说从来没有停止爱她。
精心构筑起来的整道防御外墙一下垮塌了,但分开积压的委屈也没有因为真相大白就瞬间消散。
乐缇一时间不知该以什么姿态面对他,也不想仅仅因为共情t了他的痛苦,而立刻若无其事地和他重归于好。
她往后退了一小步,“我一时间脑子很乱,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们在彼此成长的过程中,亲手塑造了对方的一部分。可能是一个习惯,可能是一个小动作。直到现在,我的身边没有人能像你一样懂我,懂我的每个表情,我在想什么只有你知道。”乐缇眼神忽然有些迷茫,“可这几年,我好像已经习惯没有你的生活。”
“我理解你的意思。”贺知洲低头看了眼自己戴着的那条旧红绳,“现在的我和以前那个我…也不太一样了。靠近你的时候,我会想我这样……”
他这样,还配吗?
乐缇隐约察觉到他话里未尽的意味,眉心轻轻蹙了一下。
“所以,”贺知洲抬眼看她,“你就按你觉得舒服的节奏来,好吗?”
她沉默了几秒,轻声应道:“嗯。”
…
乐缇在洗手间里待了很久。
再出来时,桌上的牛肉汤已被重新热过,原本趴在地毯上的狗狗也不见了踪影。
「下楼遛狗,碗留给我来洗——洲」
他有意把空间留给她。
这恰好也是她现在所需要的。
吃完饭,乐缇便回了房间。
洗漱后躺下,方才哭过一场的疲惫渐渐涌了上来,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又睁眼,再次点开向洋发来的视频。
视频后半段,那个叫Owen的男生真的点了海底捞,不知道怎么带进病房里的。
有人放了一首圣诞歌。
几个男生就这样围在床边,病房里难得有了点热闹的人气。
圣诞夜晚降临,Owen对贺知洲说:“贺知洲,你今晚向圣诞老人许愿吧。”
向洋在旁边笑:“怎么不向菩萨许?”
“入乡随俗嘛,这儿只有白胡子老头。”Owen挑眉,“要不我把袜子脱了挂你床头?说不定有哪个好心护士往里塞根拐棍糖。”
病床上的贺知洲依然没什么表情,可乐缇却觉得,那一刻他应该是放松的。
下一秒,另一人嫌弃道:“Owen你那袜子太味儿了,别恶心人。”
“切,好心当作驴肝。”
“那许什么愿好呢?”向洋想了想,“早日康复、一夜暴富、学业顺利?”
三个男生齐齐看向沉默的贺知洲,等着他的答案。
贺知洲一秒闭上眼睛,装睡。
“装睡是吗?”
“说话。”
向洋开始故意腻歪:“快许愿啊洲洲宝宝——”
贺知洲又睁开眼,声音没什么力气:“你们就喜欢折腾病人。”
“什么病人,你马上出院了。”
“就是就是。”
他被盯得没辙,终于低声说:“……没用,就算圣诞老人亲自来也实现不了。”
Owen开始已读乱回:“什么,你还想富过ElonMusk?”
看到这,乐缇也忍不住笑出声。
还好。
在最难的时候,他身边还有人陪着。
也有和他一样说话有趣的朋友。
而视频里的贺知洲,又安静了许久。
“到底许什么愿啊?想好没?”Owen作势弯腰,“再不说我真脱袜子了啊!”
贺知洲说:“我想再见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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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霎时静了静。
三个人都愣了一下:“……谁?”
贺知洲的目光移向窗外,像在望着很远的地方,又低声重复了一遍:
“我想再见到乐缇。”
看到这里,乐缇关掉了手机。
她微微侧过身,把脸轻轻埋进了枕头里。
。
此后一周,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缓和了许多。
乐缇每天早晨下楼都会看到贺知洲帮她遛完狗回来,甚至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他们又开始一起吃早餐。
也都心照不宣地没有再提那些事。
这天早上,乐缇一边小口喝着拿铁,一边抬眼问:“大后天庞明星就要求婚了,他怎么跟你说的?你打算回去吗?”
“回。”
那天庞明星的信息第一个发给了贺知洲,大概内容是:【本来不想跟你说话了。这么多年没见,转眼我都要求婚了,让你回来看着我幸福,气你一把,回不回你自己看着办吧!】
乐缇低头划着手机,像是随口一问:“颜茹后天有事,得当天才到。我正准备买机票。”
贺知洲微抿着唇。
心想等了这么多天,大概是没机会和她坐一趟航班了,几次试探她机票买了没,她都只答“还没看”、“提前两天买就行”。
下一秒,乐缇却抬起头,目光安静地看向他:“要一起回临宜吗?”
贺知洲立刻看向她。
“你很久没见我外婆了。”乐缇笑着说,“想不想尝尝她做的饭?她学了很多新菜式……”
贺知洲手里的杯子差点没拿稳。
他几乎是立刻开口:“想。”
过了两日,两人一同飞回临宜。
乐缇坐飞机向来没有非要头等舱的习惯,只买了两张相邻的商务舱座位。
两个半小时后,飞机平稳落地临宜机场。
时隔七年,贺知洲又一次回到了熟悉的土地,整个人都像是沉浸在一种平和的情绪中,就连空气仿佛有一种记忆里的味道。
独属于这里,别的城市没有。
一嗅到,心就静了下来。
贺知洲推着乐缇的行李箱,走在她身旁。
出了航站楼,乐缇打了车。
她站在上车点望着远处,忽然深深吸了口气:“一回来整个人都松下来了,连空气里的味道都和京州不一样,你有没有觉得?”
贺知洲听到她的话,脚步微顿,唇角轻轻扬起:“有。”
乐缇转头看向他,眼睛微微一亮,忍不住笑起来:“我就说嘛。之前和颜茹一起回来,她还说她感觉不到什么特别的味道,说我鼻子出问题了。”
看到她的笑颜,贺知洲有一瞬间恍惚回到了从前。
也许是得到认同,乐缇忍不住脱口而出:“果然还是只有你懂我。”
话音落下,她才意识到这话太过亲昵。
顿了一秒,见贺知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