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缇轻声问:“那为什么是蔷薇呢?”
“我在想什么花最像你,第一反应就想到了蔷薇。蔷薇花的茎上带有尖刺,生命力很顽强,能够适应各种环境和气候,象征着坚韧与勇气。”贺知洲的视线在她的脸上停留,“你在我眼里就像蔷薇。”*
乐缇从没听人这样形容过自己,一时怔住,许久没说话。
从前她也收到过几束追求者送的花,无非是玫瑰,红的、白的,其中不乏稀有品种,唯独没有人送过蔷薇。
她低头望着怀里的蔷薇,看了好一会儿。
贺知洲注视着她,忽然问:“今天工作不开心?”
她诧异抬眼:“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会读心术,”他唇角轻扬,“想学吗?”
“哦,那学费多少?”
“不用钱,免费。”贺知洲咳了一声,“一起吃顿饭就教你,怎么样?”
——果然。
乐缇佯装为难地思忖片刻,答:“好吧,那就勉为其难答应了。”
“太谢谢了!”
她也装模作样:“不客气。”
贺知洲晃了晃手中的车钥匙,“今天我开车,坐我副驾。”
乐缇望向那辆挂着京A牌照的法拉利,“这是你新买的车?”
“不是,借我经纪人的。”贺知洲顿了顿,忽然觉得有必要和她说清楚自己目前的财务状况,又强调说,“该还的钱我已经还清了,现在清白身。我已经有买车的计划了,不过打算等真的安定下来再计划。”
乐缇微怔,望进他深邃的眼里,由衷地笑了:“那很好啊。”
“是。”
她又补充一句:“贺知洲,你会越来越好的。”
贺知洲动作一停,目光落在她脸上,缓缓应道:“嗯,一定会的。”
…
两人开车来到一家新开的烧鸟店。
经典的日式庭院风格,店内灯光偏暗,此时客人尚不多,氛围恰到好处。
乐缇将花留在了车里。
一进店就听到有女生驻唱在唱歌,这还是乐缇第一次碰见烧鸟店还有live现场的。
两人选了个角落的位置。
看了菜单,点了刺身拼盘和各部位的烧鸟串,当然少不了提灯,又加了一份天妇罗、两枚金枪鱼手握,以及一锅肥牛寿喜烧。
天气转凉,热腾腾的寿喜烧正合时宜。
这家店上菜也很快。
乐缇看着眼前咕噜咕噜冒着泡的寿喜锅,贺知洲坐在对面,已经替她打好无菌蛋放入小碗中,仔细搅匀后推到她手边。
她总觉得还缺了点什么——
烧鸟必须配酒才完美。
她又看了一眼菜单,威士忌嗨棒、烧酒、生啤、清酒似乎是每家烧鸟店的标配。最后点了99元6杯的麒麟生啤,又抬眼问贺知洲:“你要不要喝酒?我们等下吃完可以叫代驾。”
贺知洲看向她:“我不喝酒。”
“……”乐缇有些意外,“你在国外也没喝过?”
“嗯,没喝过,滴酒不沾。”
其实在国外的日子,他不是没想过借酒消愁。可每次念头一起,就会想起父亲对那些东西的依赖的模样。他怕自己也会陷入同样的漩涡,于是干脆从根源开始隔绝,从不尝试。
“那你们乐队要是有酒局怎么办?”
“我一般都推说酒精过敏。”等酒之t际,贺知洲拿起茶壶,给她添了杯热麦茶,“而且向洋很能喝,他会替我挡。”
“那他人好好啊。”
“是——”贺知洲点了下头。
说完他抿了抿唇,眼皮微微垂下,拿起手边的茶杯欲盖弥彰地喝了一口。
生啤也上桌了。
乐缇喝了一口,感觉还不错,这几杯大杯的生啤都被她包圆了。
贺知洲垂眸看她,眼里带着笑:“怎么喝这么多啊?借酒浇愁?”
乐缇托着下巴,酒意渐渐浮上脸颊,红扑扑地望向他,小声嘟囔:“今天遇到个难搞的甲方,有点烦。”
不过这家店真是解压的好地方。
有美食有音乐,暖黄灯光下是微微焦的烧鸟,再加上驻唱歌手的温柔嗓音,那些烦恼似乎也被驱散了几分。
只是驻唱歌手十来分钟前就不见了踪影。
贺知洲看到她频频扫过去几眼,了然询问:“想听歌?”
“对啊,live结束了吗?”
“想听的话,我唱给你听,怎么样?”
乐缇反应慢了半拍,抬手贴了贴发烫的脸颊,望着他的眼睛亮亮的,唇角弯起:“真的?在这里?神秘的Pluto主唱大人。”
贺知洲看着她,微微一怔,随即拉开椅子站起来,忍不住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脱口而出:“我只想做你一个人的主唱。”
乐缇已有几分微醺,听他这么说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十分配合地轻轻鼓掌:“那你去吧,我会好好听的。”
“好。”
乐缇看着贺知洲走到吧台,和店长交谈几句后,真的走上了台。他抱起吉他试了几个音,没有放伴奏,直接弹起一段即兴的旋律。
他坐在高脚凳上,一条腿曲着,对着麦克风哼唱起来。只前奏几句,店内客人的目光便纷纷被吸引了过去。
很典型的R&B唱法。
前几句歌词缓缓响起——
是一首林忆莲的《至少还有你》。
“我怕来不及/
我要抱着你/
直到感觉你的皱纹/
有了岁月的痕迹/
直到肯定你是真的
直到失去力气
为了你我愿意/
……”
贺知洲的唱腔极具辨识度,嗓音低沉,每一个转音都像行走的CD,独特而抓耳。他低头拨着弦,灯光下深邃的眼睛格外明亮。
继而,他目不转睛地朝乐缇看了过来。
“动也不能动/
也要看着你/
……”
乐缇捧着脸看着他唱歌,对上他炽热又毫不掩饰的视线,忽然有些无所适从,心头涌起某种比酒意更令人微醺的情绪。
说不清,也道不明。
他继续唱着:
“如果全世界我也可以忘记
只是不愿意失去你的消息
你掌心的痣我总记得在那里
……“*
或许是他倾注的情感太过浓烈,店内渐渐有人跟着轻轻哼唱,打起节拍。随后越来越多的人加入,氛围被悄然点燃,仿佛成了小型演唱会现场。
一曲终了。
有人吹了个口哨:“好听哥们,你是驻唱歌手吗?再来一首呗。”
“对啊对啊,好好听啊!”
“再来首《红豆》行不行啊?”
贺知洲放下吉他,站起来,直白地说:“抱歉,不是驻唱,我唱给喜欢的人听的。”
又是一阵起哄声。
许多目光都朝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