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努力回想在父亲书房看到的那幅画像，那上面似乎画的是陛下和将军。
抛开身份和脸，一男一女的画像。
傅伯言猛然一惊，看向父亲的眼中充满不可置信。
“父，父亲，您是想说？”
傅澹姜见他反应过来，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冷哼一声说道。
“你以为我为何会想让她退位？她是女子只是其中一个理由，而更大的原因就在于这两个人的关系。”
曹安没有见过画像，站在一旁听着二人的对话一头雾水。
“傅大人，你们在说什么，什么画像？”
“哦，我倒忘了，曹大人并没有见过那幅画像中的人。”
蒋淙突然出声，曹安视线落在他身上。
啪啪！
蒋淙拍了两下巴掌，左侧抱着剑倚在窗户上静静听着的不让听到声音立马走过来。
“殿下。”
蒋淙嗯了一声，挑了下眉，漫不经心的说道。
“我让你随身携带的画像呢？拿出来让曹大人看一看。”
不让称是，当即从后腰抽出一卷画轴。
“等等！”
正当不让准备展开画轴让曹安看。
蒋淙似乎想到了有趣的，坐起身来，从不让手中拿过画卷。
“不让，去找一块布来，不要薄的，要厚实不透的。”
身边人听到命令，四下环顾，一旁的柱子边上正有红布纬帐，不让上前一扯，整块红布掉落下来。
红布落到蒋淙手中，他在曹安疑惑眼神中偏了偏身子，堪堪挡住曹安视线。
曹安：……
确定他看不见画轴，蒋淙才徐徐展开画像，接着，用手中红布遮住了画像中两个人的面容。
“好了，请曹大人来看一看，顺便来猜一猜两个画中人究竟是何关系？”
蒋淙将画卷小心翼翼的旋转过来，面对曹安。
曹安闻声望过去。
画轴竖放，涓面纸上是一男一女的画像。
画中场景似乎在后院的凉亭中，右边池塘有两三株荷花，绿荷点缀，应该是在六月间画就的。
至于画像中的两个人，女子手中端着一个圆盘，里面似乎装了些喂鱼的饵料，曹安看到那池中似乎有一尾红色的鱼在欢快的游动。
画中男子站在女子的后方，一手搭在女子的肩膀上，姿态暧昧又亲昵。
“就算看不到这两张脸，但是两人的姿态足以说明这二人是一对有情人。”
曹安看完画总结，抬头却看到傅伯言煞白了一张脸。
他惊了一下，不知道傅伯言为何会这般反应！
“哈哈哈！”
“曹大人觉得这两人是一对有情人？”
蒋淙乐得哈哈大笑。
“蒋某也觉得这两个人之间有情。”
“傅公子你看，曹大人完全不知这两个人的身份，甚至看不到他们的脸，可是这里这二人的举动，他便知道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不一般。”
傅伯言只觉得这话很刺耳。
曹安却不理解这两个人一个脸色极其难看，而另外一个却仿佛赢了一场胜仗般笑的前仰后伏究竟是为何？
“这画像中的二人究竟是谁？”
曹安看着画像有一脑子的疑问。
这画像究竟有何玄妙？他看刚才傅伯言得知陛下的真实身份，分明是不同意让陛下退位的。
可刚刚傅大人一提这幅画像，傅伯言脸色完全变了。也没有刚才那样强硬的态度，反而踌躇了起来。
而且刚才他听傅大人话中的意思，似乎是因为这副画像，傅大人才坚决要求陛下退位。
“曹大人好奇，蒋某也不藏着掖着。”
说完，蒋淙掀开遮住两人面孔的红布。
一抹红从眼底闪过，曹安注意力有些许偏移。
等他反应过来看向画像中，看清两人面孔的瞬间的，猛然瞳孔一缩。
“这！这！”
曹安惊愕不已，手指颤抖的指着画像说不出话来。
这画像中的一男一女竟然是萧将军和陛下。
从前见过的陛下都是穿着龙袍的，而如今这画像上的陛下，穿的却是女子的衣裙。
若说刚才就从二人的站立姿态来说，曹安觉得二人之间分明是一对有情人。
现在揭开红布来看，男子眼中含情脉脉，女子同样深情款款，任谁见了都觉得这二人之前有情愫流动。
曹安这时才幡然醒悟。
为何傅大人会态度坚决的要求陛下一定要退位。
傅伯言为何会提到画像时那样震惊与犹豫。
“萧将军和陛下……他们……”
曹安难以形容他看到的。
“女子坐上皇位亘古未见，而陛下显然萧凌元又有私情，若是任由她做在皇位上，若有一天两人……”
“陛下一旦诞下子嗣，下一代皇帝的血脉当中就流淌着萧家人的血，你们当真愿意看到这样的结果发生？”
傅澹姜在曹安震惊中出声。
“古圣人说女子为红颜祸水，自古人们都对这句话褒贬不一，有时我也常想，女子如男子一般都有不同，或许是有女子清醒自知，能够把自己的路走好。”
“可这并不能用在一国的皇帝身上，大晏江山能成如今这样何其艰难，怎能将大晏交给一个心性难以捉的女子！”
“士之耽兮，犹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脱也！”
傅澹姜不否认这些年能看到陛下竭尽全力为大晏做的一切，否则他又怎么可能跟随闻太傅一直追随下去。
能力是一回事，傅澹姜心中担忧其他，怕陛下陷于儿女情长，一旦深陷，恐会不计后果做出些不理智的事，比如，将大晏江山拱手让予他人。
“除此以外，我更担忧这两人之间的情缘是萧凌元的诡计，是他为了报复晏氏皇族故意诓骗陛下感情。”
若真是他想的最差的结果，等陛下诞下子嗣，萧凌元就能控制这个孩子得到大晏皇位，或许再过不久，这晏字可能就要改成萧了。
“我绝不可能让这种事情发生！大晏皇帝的血脉绝不能有萧家人血。”
“就凭萧凌元十几年对皇族血脉的屠杀，他的血脉就不配坐上那个位置，更遑论这可能就是他想夺得皇位的一盘局！”
傅澹姜冷如淬冰的眼睛扫过傅伯言和曹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