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川说完，就带着几人去周边看一看。
“蒋公子才来这山上，对这里都是陌生的，需要慢慢的熟悉了解。”
蒋淙不置可否，虽说他以前已经派人来提前了解过，只不过都是在外围，并不能涉及到山上或者深处。
就算他前期准备再充分，没有实地考察过，对这山上仍旧陌生。
“那就麻烦将军带我去四处看一看，顺便同我说一下这山上的情况。”
姜川也并不打算藏私，彭铮已经来信，要他全面配合，他便爽快大方的说好。
九安山山体庞大，并非就只有一个山峰，姜川带着几个人往山上走，很快停在一处较为空旷的地方。
“蒋公子，你看，从这里往上走才是在山上最重要的铁矿开采地。”
他说着抬手指着几处山峰。
蒋淙顺着他的手望去，果不其然，在这一处空地上，抬头将能看到大大小小好几十个矿洞，丝毫不见任何隐藏。
蒋淙神色模辩的往后看了看。
他们后面的这座山峰是主山峰，整座山势特别大，能够遮住前面的这几座山峰。
最大的主峰地处阳面，而开采矿洞的其他几个山峰处阴面，将将好能够遮住山上的情况。
难怪他们从山下来的时候仰头望去，看到这一座主峰上没有任何矿洞，感情他们是将这里遮住了，任谁来也不会猜想的，这山上竟然有大大小小的矿洞无数个。
“九安山上大小共有四十七个矿洞，每一个矿洞开采铁矿数量可达千斤，只不过按照上面的数量要求，一个矿洞每年开采最多只能抵达一半之数。”
铁矿除了用来锻造武器，还有其他的用处，比方说铸钱或是开垦的农具。
但毕竟矿石不可再生，用也要有度，不可过量开采。
大晏一没有准备扩大疆土之想，二不是生逢乱世，所以武器的锻造并不是越多越好，而是适量足够就行。
至于其他制作农具和铸钱的用途，也同样遵循足够的原则。
姜川事无巨细的将久山上的情况全部介绍了个遍。
“这一处空地就是矿工们休息吃饭的地方。”
他指了指旁边几处破破烂烂的棚子。
“平常矿工们都住在这里，只有上工的时候才会让他们离开这处地方，其他的时候他们都必须在这里待命。”
九安山上的矿石对于大晏来说极其珍贵，这种东西一般不会对外传出消息，否则会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在这里挖矿的矿工们大多数都是不能离开的。
蒋淙看了那些既不能遮风又不能避雨的棚子眉头几不可查的轻皱起。
“那将军住在何处？”
姜川指了指斜上方。
“在那儿，从那边那条路上去，走到后山的地方就是我们休息的地方。”
“平常在这里的兄弟们都是轮岗，一批兄弟守十二个时辰之后，去休息十二个时辰，再换下一批来守着。”
羊肠小道用碎石子铺成，斜斜的铺到一座山峰的半山腰的地方消失不见。
估摸着从这一路走上去就能走到江川所说的那个后山。
“既然如此，那就劳烦将军在这空地上再多支几个棚子，过几日刺史大人会再送一批人来。”
姜川明白他的意思，点头。
“是，都听蒋公子的，我再叫几个兄弟支几个棚子。”
说完，姜川朝着那边棚子高喊一声，在那边守着的人立马走了几个过来。
“去，带几个人去砍几根树再多支几个棚子在那边。”
被指使的人并没有问为何要支棚子，只是一味沉默的去执行命令。
姜川在这里威望很高，没有人会。质疑他的话。
蒋淙将这些情况都默默的看在眼里，在脑海中一遍一遍刷新对姜川的认识。
首先姜川一定是彭铮的心腹，完全听命于彭铮，否则他不可能会被派到这里来。
彭铮要想在郴州敛财，在铁矿上动手脚是最好的，他绝不可能放过这一座金山。
所以他要开采这里的铁矿用作锻造武器，就必须要不影响彭铮姜川的利益。
如果是这样，蒋淙心中有了大概的想法。
今日姜川带着蒋淙和彭靖在山上粗略的转了一圈，大致了解了山上的一些情况。
晚间夜幕悄然暗下，空地上突然出现了铁链拖地的声响。
众人被吸引了目光，纷纷抬头望去，只见山上的矿洞中浑浑噩噩的走出来一群衣衫褴褛的矿工，双目无神如同机械般的往山下走。
看样子应该是矿工们回来空地休息了，而他们听到的铁链声响，是矿工们脚上的脚铐，将所有人串成一串，防止他们逃跑。
“这些人平日里都会用铁链拴着，只有进了矿洞才会帮他们打开，让他们去挖矿石，等他们出来后又会帮他们锁上，就算吃饭休息的时候也绝不可能会卸下镣铐。”
姜川在旁边轻声解释，蒋淙神色淡淡的望着那些走上来的人。
简陋的锅炉旁摆放了四个木桶，那些人就排着排在四个木桶前走过，拿着手中豁了口的碗打上一勺粥，再配上一些菜，就是他们的吃食。
火把的光照亮在他们脏乱的脸上，却只能看到他们脸上已经习惯的麻木。
按道理说这样挖矿的劳力活应该要有孔武有力的汉子来做，可蒋淙看着面前这些瘦骨嶙峋的人，却更像是没有几分力气的平民。
再转念一想，似乎这也不足为奇。
彭铮那座刺史的宅子如何而来，还有郴州的光鲜亮丽，大抵都是建立在这些人的身上。
精壮有力的汉子力气庞大想要掌控他们极其困难，而彭铮显然不想给矿工们付工钱，电找的是这些。力气有限却极好掌控的人。
或许，这些人根本就不是自愿来做矿工，而是通过一些渠道被掳来或是强征而来的。
彭铮表面说着不想看普通的百姓来这里受苦，可实际呢，他又做了些什么？
这些沉重的脚铐以及矿工身上难以遮身的衣裳都在彰显他的虚伪。
面上说的好听，可实际也不比蒋淙好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