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川将军,等刺史大人把我要的人送来之后,便不要让他们吃这些东西了。”
姜川愕然,疑惑不解的问道。
“蒋公子说的是什么意思?”
“挖矿是力气活,让他们只吃这些粥,没有肉他们便没有力气。”
“我们要做的事情最需要的就是速度,时间是最宝贵的,他们只有吃饱了,有了力气才能挖到我要的东西。”
姜川显然没想到竟是这个原因,一时间呆愣在原地。
蒋淙却仍旧继续说道。
“给这些矿工改善伙食的事情就全由我自己去做,我会让我的人下山去采买物资,钱由我,出,事也由我做,一定不会让姜川将军为难。”
他这么一说,就撇清了姜川。
为了隐藏在这里的这些腌臜事,彭铮一定是严格管控这里,最好尽量减少人员的流动。
所以姜川就算是知道旷工需要吃东西养精蓄锐,也丝毫不敢出去采买。
而蒋淙不一样,他不是彭铮的下属,他们两个是平起平坐的同盟关系,蒋淙的行为彭铮管不了,也不敢轻易去管。
“那,那就按蒋公子所说的吧。”
姜川自然也不敢拦着,呐呐答应。
如此,蒋淙便收回了目光,心里好受了许多。
夜快深了,姜川安排他们去后山的屋舍休息。
蒋淙拾阶而上,山里清风徐徐吹上两颊,八月的燥热降下去,蒋淙回望山下平地的一片橙红光亮,脸色淡淡。
等到蒋淙几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半山腰,彭靖才和姜川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单独说话。
“二公子,刺史大人派您来当真是对的,这么一个难缠,又摸不着心思的人在这里,凭我一人怕是看不住他。”
姜川想起刚才蒋淙强硬不容置疑的态度,心有余悸的咽了一口口水。
他是一个武将,多数时候是听主将指挥,只管杀敌,受了彭铮赏识才成了他的心腹,得了这个肥差。
若是论及心机算计,姜川如何能斗得过一个曾经是皇子且有能力与太子争夺皇位的人。
彭靖紧蹙眉头,很是头疼。
“这也正是哥哥派我来的用意要我盯着他,防止他在这山上图谋不轨,做一些让我们难以招架的事情。”
姜川连连点头,他才是最害怕的那个,若是蒋淙在这里出做了什么事情,第一个难逃的就是他。
“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暗中派几个人盯着他吗?”
彭铮目光一凛,斜眼看着江姜川,果断摇头。
“不行!他身边的三个人都是一等一的好手,要是我们派人跟着他绝对会被发现。”
到时候难堪的是他们。
姜川听完唏嘘不已。怏怏神色。
“那我们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他?”
彭靖沉默不语,姜川便明白了。
姜川望了望棚子外如珠串般接连不断的雨水。
“眼看这雨还要接着下下去,过不了几日河流涨水,又会引起洪水泛滥。”
而按照蒋淙和彭铮商量好的,在等两岸屋舍被洪水冲垮的时候,灾民无处可去,只能去求官府。
彭铮就会抓这些灾民来山上挖矿,蒋淙会在这里一直看着,直到武器锻造到他想要的数量。
在这期间,九安山就是他的地盘,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蒋淙坐在后山的屋舍内,看着木做的墙壁结实耐用,眼前不经浮现刚才看到那几个破破烂烂的棚子。
雨滴落在瓦片上的滴答声清脆入耳,若是有一盘棋,一壶热茶或许是个赏雨的好天气。
可对于棚子的一些矿工而言,那就是屋外下大雨,棚子那里下小雨。
或许还有些人根本就避不了雨,只能用有雨水浸湿他们的衣服,打湿他们的头发。
要真是淋一夜的雨,明日必定是要生病的。
那些人看着身体本就孱弱,在感染风寒。别说挖不了矿,怕是活都活不下去。
估摸着那几座山峰上或许已经埋了数百具尸体。
蒋淙眼中一片寒意,冰冷如数九寒冰。
搁在桌子上握紧的手又徒然松开,蒋淙肩膀垮下。
现在他还不能去管这些人,眼下只能任由他们继续这样下去。
“不让。
”
蒋淙朝外喊了一声。
门立马嘎吱一响,不让从外面走了进来。
“殿下,您唤我。”
蒋淙点了点头。
“如今我已到达矿山,接下来就按照我的计划行事,我要在这里监工,其余的事情就不便去做。”
“元洲那富商手中的盐井一事耽搁的太久,我需要你先去仔细打探虚实。”
蒋淙在这山上大概要待数月,狮子锻造武器太危险,他根本不放心离开。
那元洲那边开采盐井的事情,就要交给别人去做。
山魈和海魃要守在他身边,以防意外情况,现在能动的人就只有不让,而蒋淙也最信任他。
不让抬头惊诧。
“殿下,我怎么能离开您,你刚才又不是没看到那两个人的神色,分明是……”
未等他说完,蒋淙抬手制止他说下去。
“我不是不清楚那两个人分明是在防范我,但是你要知道他们根本就动不了我。”
不让绷着脸,嘴唇紧抿。
他当然知道仅凭这两个人动不了自家殿下。
彭铮拿殿下也无可奈何,更何况他的下属和一个弟弟?若是这两个人要对付殿下,吃亏的就只有他们。
可他仍旧担心,彭铮此人追随傅澹姜,而傅澹姜又是何人?一个老滑头,心思捉摸不定,或许下一秒还和殿下在同一个阵营,而下一刻又会因为自己的利益而转靠他人。
就算他们同意了和殿下一起推翻那个皇帝,傅澹姜却在同盟当中还有所防范与忌惮,并不是完全和殿下一起共谋大事。
蒋淙看着不让焦灼的眉眼,又怎会不知这个跟了他十几年的侍卫是什么心思。
“他们奈何不了我,我也不是任由他们摆布的人,一旦他们想动手,我会在他们动手之前就杀了他们!”
蒋淙语气透着森然冷意,如同山中咆哮,狰狞的恶鬼,索人魂魄性命。
“你不用担心,只管去做我让你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