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锻造武器事大,我要全程盯着,不能有丝毫懈怠。”
“而元洲的事也同样重要,我们现阶段需要钱,有钱才好做事,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蒋淙向来认为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是绝对的真理,而他现在要做的事情一样离不开钱。
屯兵,买通消息,甚至是用人,都需要钱来开路。
“那片私盐我一定要吃下去,让那些盐商手中将他们积攒的财富全部归于我手中。”
蒋淙眼中透着狂热的渴望。
“不让,你一定要去把这件事情做好。”
暗夜纹的衣袖长而宽,蒋淙伸手进去摸出一张纸。
“这是曹安给的那些盐商名单,你此去元洲要联系上他们,同他们说清楚我们和曹安的关系越亲密越好,要让他们相信这就是户部牵头的买卖,他们才会愿意买我们的盐。”
蒋淙详细而严谨的同不让说着他的计划。
“你一旦把那边的情况摸清楚了,就送信来告诉我,我再派人去帮你。”
九安山上的事困住了蒋淙,他打算把元洲的事全权交给不让去做。
那边开采盐井的人了让他手上的那些人去做,但现在这些人还不是离开的时候。
“我们先要掌握住郴州形势,只有让傅澹姜和彭铮两个人与我们的关系越来越难以理清,他们才会被我们拉下水,同我们一起同生共死!”
这样一说未免讽刺,三人各有心思,可在蒋淙的计划里,他们必须与他一起,生一起生,死一起死。
只要郴州水患的事情坐实了,彭铮帮着他把那些灾民运送到山上挖矿,那他和彭铮傅澹姜两人就牢牢的捆绑在了一起。
否则只要蒋淙将彭铮趁着水患掳绑灾民一事捅出来,彭铮这个刺史就算做到头了,还会牵连到傅澹姜。
如此,为了不让这件事情东窗事发,傅澹姜彭铮只能听他的。
到时候,他们才是真正的分不开彼此。
郴州形势稳了,他身边的朱雀卫就有空去帮不让。
不让犹豫着点头,心中还是担忧。
可见着自家殿下心已决,他知道再劝也没有任何作用。
“好,我听殿下的,现在就离开去元洲。”
雨大夜深,不让就借着雨声和黑暗悄摸下了山,没有惊动到任何一个人。
他不知道,蒋淙也不知道,现在元洲已经有人等在那里,就等着他去。
破败棚子,从顶上漏洞的地方,渗透下的雨水在泥地上汇聚成,了大大小小的几个水坑。
棚子里的人都瑟缩在一起,互相依偎取暖。
八月的天酷热躁动,可他们却觉得冷。
“阿兄,我害怕。”
角落里,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紧紧的靠在自己的兄长身上,汲取那一点点温暖。
被小姑娘换做阿兄的人也不过才十八九岁的少年。
他们原本只是九安山附近村子里的一对普通兄妹,父母早亡,年长的哥哥担起家中的重担,抚养年幼的妹妹。
在村落当中毫无存在感的兄妹两个人变这样被选中,就在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被一群官兵强行掳来了山上。
森木看着妹妹仓皇不安的双眼,只能抱紧了她,轻拍她的背安慰。
“别怕,别怕,这雨一会就不下了。”
森木的话苍白无力,甚至引起了旁边几人的白眼。
都是同在江南住了几代的人,谁会不知道七八月的雨季要下便会下一个月的雨。
可森木只想安慰妹妹,让她心里面好受一些。
小苗听了自家阿兄的话,心里面果然安定了,不少点了点头趴在胸长的胸口慢慢酝酿睡意。
森木皮肉绽开的手指一下一下抚摸妹妹的背,直到怀中传来平缓的呼吸,低头一看,妹妹已经睡着了。
在这里,多数都是男人,他们是要进矿洞去挖矿的。
而小苗是女孩子,就算是去矿洞也挖不动,所以平日里小苗都在这营地做饭。
两个命苦的兄妹在这里相依为命。
可人就算是到了这样的绝境,却还能救生晦涩难明的心思。
距离两兄妹几不远的一处角落有三四个男人不怀好意的打量着森木怀中的女孩子。
那样露骨淫秽的目光如同蛆虫一般紧紧连在女孩稚嫩的皮肤上。
森木忍着怒气,抱着妹妹挪了一个方向,让自己的背对着那几人。
这样的打量目光已经不是一次两次,而森木虽然气愤他们对妹妹的心思,可他一人,力量根本不敌那三四个已经是中年的男人,只好这样忍气吞声的隔绝他们的目光。
他的妹妹才十三岁,这样小的年纪却被那些人用那样的目光看着。
森木很想反击,打他们打的满地找牙,可他不能也没有办法。
幸好妹妹不用进矿洞,平日里打饭也躲得远远的,这才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这一夜,森木的眼睛只闭了一两个时辰,而且睡得极轻,生怕睡熟了那几个人会趁机对小苗做些什么。
竖日,天色灰蒙蒙亮起,矿工们被官差鞭打起身,脚下要靠传来沉重的声响,他们将投入又一日无眠无休的劳作。
森木牵着妹妹小心翼翼的送她到锅炉房中。
熏得黢黑的小木屋里已经占了一个人,是一个体态有些丰韵的女人。
阿桃也是被强抢来山上给旷工做饭的女人,比小苗年纪大一些。不过也才十七八岁。
她在被抢上来之前,曾经做过暗娼。
所以相比较小苗的青涩,阿桃更清楚在男人堆中应该如何生存。
矿工们不得离开山上,而那些守着他们的官差和士兵更不可能离开。
所以阿桃混迹在那些人当中,是在这山中活的最滋润的人,至少她不用啃硬邦邦的馒头,穿的衣服也能遮住身体。
森木拉着小苗的手怯生生的站在屋子外。
“阿桃姑娘,求求你多照顾照顾我妹妹。”
说着,森木将昨日特意剩下的一个馒头递了过去。
阿桃满眼鄙夷的看着那黑黝黝的馒头,好不嫌弃的捂住鼻子。
“什么脏东西?快拿开,我可不吃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