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了就是欺负人。毕竟外人哪儿能知道霍泊言准确的家产?
霍俊霖这才知道自己入了套,气得眼眶发红,自责又愤怒,恨不得一头撞死算了。
面对如此庞大的狮子大开口,甚至是堪称羞辱的勒索,霍泊言却全都应下了。他散尽家产,捡回了霍俊霖的一条狗命。
那一夜,霍泊言领着弟弟在父母坟前跪了一宿,称自己没有教育好霍俊霖,让父母失望了,自愿领罚。
霍俊霖哭得眼泪鼻涕泡直冒,狠狠甩了自己好几个耳光,拽着霍泊言衣袖不住地道歉。
霍泊言纹丝不动,硬生生在坟前跪了一整宿。
霍俊霖当时还未成年,闯下这么大的祸只觉得天都塌了,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此就完蛋了。
他一宿没睡,精神都要崩了,红着眼睛说:“哥你根本不该救我,我反正也没什么用,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啪——”
霍泊言抬手给了他一耳光。
霍俊霖眼泪掉得更凶了,他飙车打架没被揍,踩别人的陷阱让霍泊言损失惨重也没被揍,唯独说要去死,狠狠挨了霍泊言一耳光。
那是个下雨天,他们兄弟俩站在青灰色的坟墓前。
“霍俊霖,你给我记住,”霍泊言说,“钱没了可以再赚,尊严丢了也可以再捡起来,但生命只有一次,你出了事就回不来了。”
霍俊霖仰头看着霍泊言,泪水和雨水混在一起。
霍泊言看着他的眼睛,神情冷静:“爸爸妈妈过世,你是我最后一个家人,以后不许再说这种话。”
霍俊霖膝盖跪了几步,抱着霍泊言大腿嚎啕大哭,决定这辈子都要对大哥死心塌地。
自那以后,霍俊霖就改头换面,和乱七八糟的人切断联系,成了一个只会花钱读书的普通富二代了。
幸运的是霍泊言没有白吃这个亏,后来又拿回了属于自己的一切,还狠狠摆了对方一道,不至于让霍俊霖太伤心。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只剩下玻璃还湿漉漉的。
霍俊霖说到这里,眼眶有些泛红,又故作轻松地笑了起来:“这件事我从来没有告诉过别人,再加上我平时不靠谱,不少人都以为我和我哥关系一般,就连爷爷都以为是这样。所以我当时还想当间谍反水,没想到谁也没骗到,只把你坑了。”
朱染摇摇头,说:“你有一个很好的大哥。”
“是啊,”霍俊霖笑了下,“我的命都是我哥给的,我要是还背叛他,那我和畜生有什么区别?而且我确实不如我哥,你选他也正常。”
朱染不好发表意见,识趣地保持了沉默。
“不过我哥也有问题,”霍俊霖又说,“他这人有大家长癖,我哥虽然排行不是最大的,但因为我爸妈早婚,年龄却是我们这一代里最长的。再加上我们从小父母双亡,他给我当爹又当妈,总喜欢管着人。”
“我就不说了,我就是他养大的,但除我以外霍家那些弟弟妹妹,基本也都收到过他的关照。甚至他和霍志骁闹成了那样,可也没有对霍希桐做些什么。”
朱染点头:“他很好,也照顾了我许多。”
霍俊霖摇了摇头:“他对别人都很好,可有时候,他对亲近的人也挺霸道的。管得特别严,但他虽然严厉,但其实都是为了我们好。哎我都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霍俊霖脸上有点儿挂不住,吐出一口气,缓缓道:“反正我就是想说,如果有时候你觉得他总管着你,这只是他个人习惯了操心,他其实没有恶意。我也不是替他说情,反正就是……”
“我明白的,”朱染点头,“而且我也不反感被他管着。”
朱染小时候缺乏来自长辈的关爱,成长过程中难免有些缺失。
霍泊言的这种善意的管教,对他来说珍贵又新鲜。
这意味着在某些时候,他可以短暂地退回到幼年,像个孩子一样撒娇、被罚、犯错。最重要的是,他明白了一件事——就算自己犯了错,也依然被爱着。
“行,那我就没什么好说的了,”霍俊霖看了眼时间,站起来说,“不耽误你时间了,我说这些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希望你们能好好的。”
朱染:“嗯,谢谢你。”
霍俊霖多少还是有点儿难受,摆摆手转身走了。
朱染走出酒店,抬头发现雨停了。
他忽然好想霍泊言,想立刻就见到他。
·
同一时间,霍泊言正在看酒店大堂吧的监控。
他反复拉动进度条,看到第三遍时,握着鼠标的手背上透出了青筋。
监控画面停在朱染冲霍俊霖笑的时候,霍泊言猛地站起来,盯着屏幕。
僵持十几秒后,他又重新坐了回去,打消了过去的念头。
不行。
这只是朱染的正常社交而已。
朱染只不过是和他曾经的追求者见一面而已,地点在公共场合,也没有过分亲密的举动,根本算不得什么。
可他为什么要去见霍俊霖??
霍泊言闭眼躺在单人扶椅上,深深地呼吸。硕大的喉结上下滚动着,抓着扶手的手背爆出青筋。
不行,不能质问他,会吓到朱染的。
一分多钟后,霍泊言平复了心情。
“嗡嗡——”
手机振动,屏幕显示朱染的头像。
霍泊言接通电话却没有立刻开口,他怕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朱染微微喘气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霍泊言,我在你公司楼下,现在可以见面吗?”
朱染在他公司楼下?要过来找他?
霍泊言立刻起身,亲自下楼将人接了上来。
他刚到A市布局,办公地点还是租的,虽然在CBD,可只有三层,算不算特别气派。办事处员工也不算太多,主要涉及投资以及新兴产业。
霍泊言办公室布置也很简单,五十来平的面积,风格简洁艺术,有一个可以睡觉沐浴的小卧室。
这还是朱染第一次来霍泊言的A市的办公室,周围都是员工,朱染全程不敢抬头,甚至走路都落后了霍泊言半步。
好不容易进了办公室,朱染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抱住霍泊言,迫不及待地吻了上来:“霍泊言,我爱你。”
霍泊言神情微怔,又很快抱住朱染,微笑着说:“怎么忽然和我说这个?”
朱染有些迟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霍泊言忽然说:“中午去见了霍俊霖?”
朱染点头:“他明天就要走了。”
霍泊言安静了一会儿,又问:“不是说今天要做实验,不怕耽误吗?”
朱染:“中午还行。”
霍泊言没再继续,换了个话题:“你能在我这儿待多久?”
朱染看了眼时间,说:“2点前过去就行。”
还剩45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