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筒功能仅开了一会儿就自动关机。
彻底融入黑暗的刹那,袁淅听见身后传来了尖锐的哭声。
他踉跄了一下,整个人汗毛竖立,内心拼命安慰自己,不过是风声与树叶摩挲的声音。
袁淅不敢回头,加快脚步跑了起来,可那哭声紧追不舍,越来越近,几乎贴着自己耳边。
更可怕的是,不止有声音,他还闻见了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气味,像泥土跟腐烂之物混合在一起怪异的死亡的味道。
心脏被恐惧攥紧,袁淅拼了命往家的方向跑,他脚步发软,直到看见老宅的屋顶——
他没能来得及喘口气,便瞥见不远处的老槐树下,站着一个红衣长裙的人影,黑色的长发以及垂到胸口的长舌头,她惨白的脸颊上,有两行血泪,表情扭曲而狰狞。
——这不正是昨晚自己看见的女鬼吗?!
袁淅吓得魂飞魄散,腿一软直接摔倒在石阶上。
恐惧与疼痛,让他的尖叫声划破长空。
眨眼间,那槐树下站着的女鬼就这样消失不见。
袁淅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就在他惊魂未定时,原本撑在地面的手臂,被一只冰冷刺骨的手给握住。
那手苍白到没有一点血色,冰冷得犹如寒铁,冻得他一阵战栗。
袁淅瞳孔都放大了,他僵硬地,一点点抬头——
高大的阴影笼罩着他,明明近在咫尺,袁淅看不清对方的长相,只对上一双幽绿色的双眸。
他听见低沉的男声,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小淅……”
“鬼啊——!!!”
第6章恐惧
刺骨的寒意从手臂窜起,并迅速蔓延至全身,最后直冲头顶。
恐惧在这一刻攀升至顶峰,袁淅失控地尖叫出声。
惊恐中,袁淅完全没注意到那只苍白的手将摔倒的他拽起来。
他凄厉的声音划破寂静,随之笼罩他的阴影,以及将自己拽起来的那只手,倏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不远处亮起的灯,以及二楼推开的窗户。
老旧手电筒微弱的光亮照在袁淅面前,邻居爷爷苍老而熟悉的声音传来,“小淅?”
“是小淅吗?出啥事了?咋叫这么大声?是摔了吗?”
这一束微弱的光,仿佛是袁淅的救命稻草。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布?y?e?不?是?ǐ????ù?w???n?Ⅱ????②???????????则?为?屾?寨?佔?点
借着光亮,他看清了身旁空无一人的小路,无论是红衣女鬼,还是那双泛着绿光的双眸,全都消失了……
袁淅连滚带爬冲向邻居爷爷家。
老爷子刚下楼打开院门,就看见涕泪交加,语无伦次的袁淅。
“爷爷,鬼!有鬼!”
他声音打颤,指着槐树方向的手指也止不住抖动,“刚才那站着个红衣女人!舌头好长!”
“还有……还有一个男的,手像冰块一样,抓着我的手臂!”
袁淅一边说一边哭,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抖如筛糠。
邻居爷爷耳朵不太好,听得一知半解,但仍顺着袁淅指的方向望过去。
月光洒落,槐树下空荡安静,并无异样。
“小淅,啥也没有啊,这黑灯瞎火的,树影子晃来晃去,是你看花眼了。”
他边说边让袁淅进屋,关切道:“吃饭了没啊?”
袁淅惊魂未定,仍喃喃道:“不是的,他真的碰到我了……”
他几乎崩溃的模样,让邻居爷爷眼里多了些担忧,“小淅,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生者已逝,咱活着的人,得好好的。”
“你前些天太累了,没休息好,这人累极了,不光身体要出问题,也容易头晕眼花。”
“咱在这住了几十年了,也不曾遇见什么灵异之事,你莫要自己吓自己。”
他说着便去了厨房。
锅里的面条还热着,原本没预备袁淅的份,但还是匀成了两碗,端了一碗给他。
“吃了饭,回去好好睡一觉,就啥事儿没有了。”
刚受惊的袁淅根本没胃口,满脑子都是刚才的回忆。
他说出来了,却没人信。
可刚才冰冷而真实的触感,他确信不是自己的幻觉。
袁淅捏着筷子出神,邻居爷爷又再度开口了,“小淅,你外公的身后事,都处理完了吗?你打算啥时候回城里?”
他叹了口气道:“明天我儿子就开车回来接我了,你瞧瞧要不要顺路搭一程?”
本来袁淅是打算趁着这次辞职,在老家短暂休整一下再回城里找工作的,但短短两天,发生的怪事将袁淅吓得不轻。
他是真害怕了,听后连忙点了点头,“要,要的。”
袁淅失魂落魄地道谢。
他从小就是个懂事孩子,哪怕没有胃口,依旧把面条给吃完了,之后还要帮着爷爷洗碗,但对方看他脸色实在太差,便挥挥手,把袁淅赶回家休息了。
袁淅打着隔壁借来的手电筒,眼睛死死盯着那点昏黄的光亮,根本不敢往其他地方瞟。
他不断安慰自己:别乱看,别乱想。
隔壁跟自己家不过二三十米的距离,这一小段路程,愣是给袁淅走出了一身汗。
他高度紧张,虫鸣,犬吠,风声……周遭任何一点细微的变化都会吓得他抖一抖。
几乎逃一般回到家后,袁淅将院门反锁,将屋子里所有灯都打开,电视声也开得很大,还放着新闻,试图用喧闹和光亮驱散内心的恐惧。
略微嘈杂的声音转移了他的注意,明亮喧闹的环境也让袁淅冷静了许多。
他拿出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跟证件。
毫不拖泥带水的动作,透露着他内心的决绝。
——他要离开这。
这两天发生的事太诡异了,他必须要离开!
等回城里,再找个香火旺的寺庙,好好烧烧香拜拜佛,求一求平安……
袁淅一边想,一边收拾好行李。
他今天出了很多汗,他打算冲个澡再睡。
老宅的房子虽然年代久远,但卫生间却是前几年新修的。
袁淅实习后第一个春节,就用工资给外公装了热水器。
浴室地面甚至还贴了防滑的瓷砖,但外公在世时为了省电,灯光又暗又黄。
氤氲的热气很快就弥漫在狭小的浴室中,他没打算洗太久,却发现水温突然变冷。
落在身上,刺骨的寒意让他想起方才那双冰冷的手。
一瞬间,袁淅心跳都停滞了。
他关了蓬头,警觉地竖起耳朵,连水珠落在瓷砖上发出的“滴答”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袁淅打了个冷颤,随后便听见头顶传来尖锐而黏腻的笑声。
他双臂环抱着胸口,水雾之中,凭着本能的好奇,他鼓足勇气抬头,本以为会撞见什么恐怖的画面。
可笑声消失了,除了略显昏暗的灯,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
停了的花洒突然